赫连昭与沈应四目相对,后者语意凝重,“小心些。”
“放心。”赫连昭不敢大意,她放轻了脚步入内,琥珀瞳沿着房梁四处打量,静室内布置与其他两间相似。
屋内摆放着一张古朴的木案,案上整齐地叠放着几卷佛经,收拾得极为整洁。
“看样子,还是个爱干净的。”赫连昭撇嘴嘀咕了句,她举目环顾,脚下暗自留心,敌人狡诈的很,兴许屋里正有暗招等着她。
“房梁、案上佛经没有可疑之处。”赫连昭摸索了会,高声对沈应道。
“你看看衣橱,轻一些,不必都打开。”沈应想了想,不放心地叮嘱,“可能有暗器。”
“好。”屋内角落静静立着木制衣橱,铜扣摩挲得极为光亮,赫连昭长剑嗡鸣一声出鞘,冷寒剑尖沿缝轻轻挑开,她一手举着烛台,琥珀瞳凑近,换了好几个方位终于艰难看清里头境况,登时乐了,“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们呢…”
她回身高声冲沈应喊道,“萧大哥你真是料事如神,里面有弓弩!”
此言一出,院子里诸位尼姑顿时炸开了锅,“怎么无岫屋里有弓弩…”
“幸亏不是我们入内,万一师姐妹谁不慎打开了,不就…”
“好狠的心肠!”
“都是同一个庵里的师姐妹,她这是”
赫连昭眯眼打量再琢磨了会,心中也有了大概,这箭只有一发,却不难处置,她朝沈应利落道,“衣橱里好似还有东西,我打开啦!”
她一剑迅疾挑开木制衣橱,动作不可谓不快,衣橱大开的同时,众人只闻得屋内弩箭叩击之音乍响,破空尖锐之音令人胆寒!
众人还未看清,沈应掀睫右手按剑提腕,寒光倾泻,冷寒长剑已出鞘!
人群里静延惊呼着倒后退了几步,瘫软着身子坐倒在地,一张俏脸已然花容失色。
身前寸许,正好掉落一弩箭,却是从屋内击发,弩箭透窗而出被沈应及时拦下。
“静延师父,没有大碍吧?”
沈应不慌不忙将剑回鞘,看身后尼姑七手八脚要将瘫坐在地的静延扶起,估计是叫那一箭吓着了,静延坐倒在地,喘息了片刻终于回过神来,美目渐渐盈满惊魂未定的水光,嘴上不忘致谢,“幸亏萧檀越功夫…了得,不然我今日…怕是要交代在这里…”
“便是动手也没有你们这般行事的,万一没截住怎么办!”
“你们这些人惯会草菅人命!”
“连在院子里性命也几乎不保,叫我们怎么相信你们?必须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因着这一插曲,尼姑们又开始喋喋不休,七嘴八舌势要讨个说法。
沈应蹙眉顺手将掉落的弩箭拾在手中,带着倒钩的箭头锋利无比,泛着嗜血冷光,他在眼前仔细端详了会,心中寒意更甚,口中语气实在算不得客气,“…庵中的尼姑带走了我家夫人,生死未明,如今又设置弩箭意图阻扰我等搜查,我尚未追究庵中之责,你们反倒寻我要交代?”
立着的身姿刚硬,开口亦是冷厉,寒冽眸光似要看进人骨子里去,“你们说说…这笔帐该如何算?”
“这…”目光所及之处,无不僵寒。
“无岫所为是她自己…却与庵中无关、与我等无关,怎能算在我等身上…”
“如今倒晓得说她之所为与庵中无关了,既然如此,方才要搜查何必以庵中声誉说道,我自搜我的,与尔等又有何干系?”
薄唇间的话实是冷硬,尼姑们闻言俱是一僵,静延依旁人搀扶终于站定,看院中气氛僵冷忙打着圆场,“萧檀越先消消气,她们也是关心则乱一时说错了话,无岫是庵中弟子,她带走夫人又设弓弩,举措算不得清白,如何处置庵里自是不会推脱,大家都消停一下,正事要紧。”
沈应冷哼了声,朝院子里一人招手道,“来看看。”
那人接在手中仔细端详,过了一会儿勃然变色,他迎着沈应目中冷锐之意,“这不是改良过的…”
端州之战,屹越军中出了一款改良精细的弓弩,弩箭特殊,怎会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