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地闭目,没有料想中的冰冷没顶的知觉,倒是腰间被一双如铁臂膀勒得生疼,一向清湛的眸底风雨欲来,男子清朗话音裹挟滔天怒气,“你不要命了?!”
除了衣角沾染一丝水汽,静润的身子被密密实实护在身前,碧潭看着不深,可沈应立在水里,潭水已在半腰处,更别说是身量更小的她,她水性一般,要是方才没能及时赶上,落水受了寒气…
脑中闪过她气息微弱,面白如纸软倒在怀里的一幕,胸口翻腾的怒意不住翻涌,沈应脸色铁青,喉间的话像是硬挤出来的,“你身上还有伤,好不容易退了热,为何不在屋里歇着?”
自端州坠马争论以来,难得再见他发一回火,纵然怒得很,他还是将火气压了再压,按耐着性子,陆遐略怔,看着男子担忧的面容,眸底惊怒下隐着的慌色,唇间的话不知怎么地出了口,“…今晨起来…好多了…大欢它们…要梳毛…”
果然是说错了话呵,剑眉纠结成峦,眉心紧拧成一个川字,不认同地瞧着她,掌下平贴着厚实的胸膛鼓伏,他抱着怀里的姑娘跃上岸,“…大欢和奔雷胡来,你也跟着瞎胡闹?!”
听见低斥怒音,奔雷和大欢相继上了岸,两头大黑狼蹲踞在岸边挨训,聳拉着耳朵无精打采,很是可怜,陆遐心中过意不去,不觉扯了扯他袖子,开口求情,“…是我自己随它们来的碧潭,要训也该训我,你训它们做什么?”
劈头盖脸训完黑狼,男子转目,静深的眸子满是不赞同,“黑狼形体高大,碧潭看着不深,你的身量怎能比得过它們,撇开入水深浅不说,山里的寒气不一般,万一再受一回病气,性命难道不要了?”
没想冲她发火的,沈应抿唇,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身子?
要是再得一场风寒怕是要缠绵病榻许久,这姑娘…这姑娘为何总是不懂得善待自己…
端州相伴了些时日,她心里挂念着元英,而赫连昭与她相识不久,便能得她以身相护,脱困当下还担忧赫连昭的安危,就连相处了一两日的惠姨心绪也…
事事妥帖,顾全了旁人…谁来担忧她的?
沈应不知如何言语,只是偶尔看着静持的姑娘,除了难言的欣喜,偶尔也会一阵后怕、惊惧——
仿佛有人对她好一分,她便要倾尽所有回以十分,否则便辜负了谁,对不起谁似的。
该死!她该待自己好一些的!
她…该对自己再好一些的。
沈应怒瞪着怀里的姑娘,他确实不能再经历一回了,天知道他方才赶到之时看到的是何光景。
心尖急跳鼓动,几欲撞断胸骨似的震颤,脑中霎时只余一片白光,此时回想仍觉一阵颤栗。
“…没有要入水,只是毛梳掉了,欲要捡拾这才…真的,今日确实好多了。”沈应身上还有伤,不肯让他久抱,陆遐跳下来立定,双足不过一落地,她身子腾地一歪。
怎么偏偏是这时候,陆遐懊恼地咬唇,她几番免力要起身。
“别逞强。”制止姑娘将柔唇肆虐得嫣红的举措,沈应重新横抱静甜柔软的身躯,候她圈住脖颈朗声,“你摔得狠了,自然走不动。”
“你的伤”她欲言又止。
“血既止住,腰间之伤算不得什么,别担心,几步道我还是走得动的。”
许是林间水雾朦胧,缓了怒色,男子冷厉神峻的眉目蒙上一层柔光,棱角分明的轮廓线条柔软了不少,陆遐怔怔看了两三息,越过宽肩看向跟在身后的黑狼,偏首小声道,“…捡毛梳的事是真的,我没骗你。”
“为何这么说?”打着手势示意隐在暗处的弟兄们平安无事,沈应抱着姑娘回屋直入榻前,“…我没有不信你。”
不曾落入水中,身上还是沾染了林间雾气,她得换一身衣裳,沈应欲离开让她换衣,身后姑娘柔柔低斥,“骗人…你若信我…为何急着让我离开碧潭?”
“你以为我想做什么,沈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