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匍匐在山丘上，身上盖满泥巴和草皮，盾牌压在肚子底下，两只手扶着望远镜。

你已经这么观察对面五天了，条件艰苦，平时就靠压缩饼干度日。

你推开望远镜，抓了些草叶遮在镜片上面，打开对讲机：“兔子还在窝里。完毕。”

这次的九头蛇基地是建在地下，你们在地上绕了好几圈没找到入口，只能等对方先露头。

你、零壹和朗姆洛分别在比较近的位置，巴恩斯在高处狙击，顺便负责后勤。

时间在度过，按照正常程序，基地总会有与地面接洽的时机，获得补给或外界消息。

你在等这一刻，但你的饼干快吃完了。

真奇怪，是你拿的比别人少，还是你吃的比别人多？

总之，你手里只剩两块饼干了。

你看了一眼手环确定时间，正午，太阳在正上方的位置。

干燥、闷热，你不担心饿死，倒是脱水或中暑比较容易发生。

这么想着，你就站起来了，糊在身上干裂的泥巴随着动作扑扑簌簌往下掉，你感觉还好。

“发生什么了吗？”

巴恩斯特工的声线一如既往地平淡，他做事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每当你和他对话，他都仿佛在梦中，与你隔着遥远的距离，但他永远是最先察觉到异常的人。

你把这归结于他过去的丰富经验。

“我们先撤退吧？”

“为什么？”你好像听见朗姆洛在强压怒火。

“我有点渴了。”你说。

“草。”

你看见远处一个小泥人站起来，高速运动冲向你，然后糊了你一脸土。

你抡起盾牌给交叉骨来了一下。

“呃啊———！”交叉骨捂着脑袋，沙哑的嗓音撕扯着你的耳朵。

“气温让你脾气变坏了。”你温和指出这一点。

“来个人带我走吧……或者带他。”他细声细气。

“冷静点。”

巴恩斯的声音响起。

“按照指挥官说的做，交叉骨。”

指挥官。

你细细咀嚼这个词语。

这真是恭敬又疏离的一个词，充满了官僚主义。

经过一段时间的称谓混乱，现在已经是你们协商过的最好结果了。

期间否决掉的有：九头蛇队长（零壹：全名是不是太正式了。巴恩斯：这让我想揍你）、队长（朗姆洛：我喜欢这个。零壹：我也是。巴恩斯：滚）、老大（零壹：这个称呼显得我们没什么文化。朗姆洛：你们俩上过小学吗？你：没有）、Boss（你：我又不给你们发钱。朗姆洛&巴恩斯：你还好意思说？）、头儿（你：太轻佻了吧，我很严肃的，这是谁提出来的？朗姆洛？罚你晚上睡我和零壹中间。巴恩斯：good，我可以一个人睡了。你：只是今晚。巴恩斯：fuck）、克隆体（朗姆洛：我喜欢这个。零壹：滚。巴恩斯：算了吧，听起来像物种歧视）、喂（巴恩斯：喂。你：……等等，你在叫我还是朗姆洛？零壹：他在叫我）。

指挥官。

你们几个显然对这个词都有点陌生。

“我从没接触过指挥官级别的角色，但如果有，一定是个独裁者。”巴恩斯评价。

朗姆洛看看正把烫手的碗慢吞吞从微波炉里拿出来的你，忍不住笑了；不是想笑，是实在没招了。

“吗的，你最好真是个独裁者。”

零壹一直不说话，他似乎很不喜欢这个称呼。他接过你手里的碗，将碗里的意大利面和肉酱拌匀，卷起来吃了几口，然后塞回你手里。

“随便吧，我不知道这有什么好说的。我还是叫队长。”叫队长很亲密，很好，你喜欢他这样喊你。

你开始吃面。

零壹开始看你。

你们返回市里，补充状态。喝了一桶冰可乐的朗姆洛明显好多了，他仍然学巴恩斯臭着脸，却没有之前那种随时会中暑晕倒的感觉了。

朗姆洛跟你说了些什么，你忙着看地形图，随便应付几声，那些话就左耳进右耳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