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睡觉,被外面隐约的打闹声吵醒。
你动了动身体,身上的锁链哗啦啦地响,阻碍身体行动的药效也早就过去了。
但你决定还是不动为妙。
可你已经完全清醒了,漆黑的房间里,除去视觉外的一切感官都变得敏锐。排风口尖锐的风声、几处伤口带来细微的痒意、被拘束的双臂只能小幅度晃动,时不时还会扯到脖子、身下的床垫硬得像块石头,而且有一个不平整的凸起顶着你的后背……这些不适叠加起来使你愈加烦躁。
你的情绪提醒你:你再也做不回埃利博士的实验体了,你渴望的不再是一个安全舒适的小房间,而是更宽阔的地方,一个足够容纳一千个、一万个小房间的地方。
你想找回埃利,即使很痛苦,你也要告诉他,你要离开他。
完了。
你想。
你的人生彻底被零壹毁了。
如果一开始不是他引起了泽莫的注意,你也不会背井离乡寄人篱下出来讨生活,更不会惨兮兮缩在一张连床单被子都没有的简陋单人小床上等别人来救自己。
……
埃利被绑架时身边也不会连个能打的帮手都没有。
一切都可恶又可爱的零壹的错!
你要把他裹上枫糖煎至两面金黄!然后把这个该死的小子狠狠咀嚼!吃到肚子里让他变成大便!
你翻了个身,用额头一下一下哐哐砸墙,并希望这是零壹的脑袋。
“砰!”
门被强硬地踹开,光线照进囚室。
你睁开眼睛,在强光的直射下瞳孔缩小,你没有躲避,安静而坦然地面对任何从外面走进来的人。
巴恩斯站在门口,急促地喘息着。
他的表情比你见过的任何一次都更加生动。
“起来。”他吼道,“给我站起来!”
你动了动唇,开始酝酿情感。
巴恩斯一步跨过来,抓住你的臂弯想把你提起来,但你也确实没从失血的状态恢复过来,脖子无力地一歪,露出伤口周围干涸的血痂。
冰冷的金属碰了碰你的脸。
“你流了多少血?”他仍然试图把你拽起来。
“你怎么在这?”他怎么才来?
“我怎么在这?!”巴恩斯脑门爆青筋了,“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我会在这!我不在你就会干蠢事,所以你把自己搞成这样我真的不意外!”
他明明看起来很意外。
“我很好。佐拉不会让我死。”除了有点眩晕,你顺着他的力量站稳,又强调了一遍自己的问题,“你怎么在这?”
他捏碎了你身上的桎梏,把你架起来往出走。
“原来不让你死就是对你好啊。”他冷嘲热讽。
“因为想让我死的人很多,对比一下,佐拉可是个好人呢。”
“真他妈蠢货。”
巴恩斯变了,他怎么开始像朗姆洛一样骂人了?
他拖着你在长到没有尽头的通道里奔跑,躲避飞来的子弹。你被惯性拽来拽去,在微蓝的灯光和火药的火花中懒洋洋地翘起嘴角,控制身体从巴恩斯手里拿回主权。
但这对巴恩斯来说几乎是一瞬间的事。
你收紧搭在他身上的臂膀,压着他挤进旁边的拐角,反客为主把他拉进角落的配电室。
“你也是好人。”
你在他耳边笑着说。
“所以你更不应该在这里。”
“啥?”
“我在实验室出生!詹姆斯。”你笑出眼泪了,“我知道他们会对我做什么,我也能适应他们带来的一切……但你不是对吧?你本来活在人群和社会中,误入歧途,所以现在你应该回到你熟悉的生活中去。”
他看着你的表情很是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