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到了鼹鼠洞,你的第二个家。
脱掉外衣,你想吃点东西,鼻子就正好闻到餐厅里传来番茄酱炒熟的味道。
你在手环上反复确认日期,四月四号,这个日子让你有一些茫然。
餐厅里的人听到开门的声音时就开始忙碌了,将锅里的面条煮开盛到碗里,再倒上一勺番茄肉酱和芝士屑。
你入座后,他把餐盘端上来,细心地调整盘子的角度,力求让你看见意面最完美的状态。
“你看到我留下的便签了吗?”你严肃地问。
“如果你是说写着'FUCK U'的便签,是的,我看见了。”零壹站在你身后,扶着你的椅背,“你愿意……”他嗓子发紧,噎了一下,“你愿意听我的供词吗?”
零壹说什么都无所谓了,因为你已经把基本上所有知情人全杀了,你只在乎他是否能给出一个令你满意的说辞。
你用叉子卷面条,同时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零壹开始他的陈述。
与你的推测差不多:郁闷的心情,恰好出现的诱惑,以及无数个反复在底线上下挣扎的日夜。
这是一个乏味的故事,甚至懒得花费精力去描写。
你唯一不确定的是你是否要放过零壹。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待,你都太需要他了。
虽然他不是拿你的肋骨做的,但你也同样把他当“骨中之骨肉中之肉”看待啊,可这油盐不进的家伙一点不听你的话!
“队长……”
他下意识咬自己的指甲,你看在眼里,不等他说完就一拳挥过去。
瞧瞧!他又开始装可怜!
他趴在地上捂着脸,瞪着那双一切罪恶源泉的蓝色水汪汪狗狗眼!
不不……你的人生就这样完全被他毁了!
你从温和的克隆体变成了一个神经衰弱的暴力狂!
“别抛下我。”他虚弱地说。
“……那天的所有人都死了。”你放下叉子,磕在盘沿发出“铛”的一声,“死无对证。随你怎么说吧。”
在零壹逐渐绝望的眼神下,你慢慢感到快乐。
将他关起来。
撕碎他的身体,让他再也站不起来。
折断他的骨头,用断肢像匕首一样刺入你的身体,未尝不会像以往那样喷射鲜血洒进你的体内呢?
他会支离破碎得像下水道的克隆体,一半在腐烂,另一边熠熠生辉。
但是。
直到那一刻,零壹仍然会忏悔自己的过错。
这是他吸引你的地方。
这就像……你在他眼中永远是真理。
吗的,你爱死这种感觉了。
他就是这么把你毁了。
你用餐巾擦擦嘴,站起来看着零壹。
你握紧拳头,对着他的鼻梁狠狠来了一下,你的发力点很巧妙,既保证他会流血,又保证骨头不会被你打断。
他惨叫一声,趴在地上的样子像个被抽了一巴掌就娇弱倒地的病猫。
你压到他身上,嘴唇停留在他的伤口上,火热的皮肤灼烧着双唇,顺着鼻梁,舌头轻轻舔过立体的轮廓,将溢出的鲜血一起卷入口中,最后停在他的唇上。
你可以放弃一切道德和伦理的枷锁,这是你的身世赋予你的权力。
只有零壹是你唯一的责任。
他教会了你一项微不足道的能力。
爱人的能力。
在此之前,你一直是爱的承受者,科学家们像对待宠物一样不求回报地付出,他们不需要你的爱。
但是零壹,他向你索要这份无人签收的礼物。
你发现他爱你,并且渴望着你也同样爱他。
你觉得很简单。
于是你习得了这项能力。
而这个能力现在成为了沉重的绞索,挂在你的脖子上,不得片刻喘息。
“你彻底把我毁了。”
你闭着眼,抚摸零壹的下颚,嘴唇在互相纠缠间吐出无人在意的叹息。
亲完嘴,你失魂落魄地倒地上,看着暗色的天花板心情十分压抑。
“你爱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