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沉于水中的箭矢漂浮了起来，人俑尖叫了好一会才停了下来，又纷纷落了下去，随着水流向再次漂泊，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但舜华发现，那一直以来隐隐约约的哭声却更大些，而且那哭声是从水底传来的，奇怪的血腥气在舜华的鼻腔内也变得更加浓烈了。

萧砚三人神色如常，傅舟桓放下捂耳的手，脸上的红纹乍然间显现，有些恼怒道：“你们明知这里有什么，为何却不提醒我们早做封耳的准备？”

烛带着歉意称：“我们是想让傅公子和槿姑娘亲自感受一下这里的东西，看看二位对此地是否有解法。”

这个解释无异是火上浇油，傅舟桓眸中愠色渐浓。

刚才发生的事情也令舜华的眉头轻蹙，背后浸着汗意，但她还是更在意这片水域的情况，问了一句：“不过我听闻仙盛的君主登基没多久便开始求仙问道，你们可知为何他为何这般诡物？”

“疯了呗。”萧妩讽刺地说着，“不管是长生还是得道都极难求，为了长生和得道，疯魔的人多了去了，正路子走不了，所以有人就开始问邪，结果问邪也不行，最后还是死了，白搭。”

可将舜华抚养成长大的寂明就是长生者，也是不死之人，所以她只觉得那都是遗留于世上的怪物，又问：“除了这些人俑和灵蛇，你们还知道什么吗？”

“也没什么了。”萧妩摇头，“只要有外界之物入水，人俑和灵蛇即刻摆成一个阵迅速绞杀，我们停留于此近四年，用了各种方法没办法深入水底，也只知道你们刚才的所见所闻。”

他们说不出个所以然，但舜华却隐隐感觉在哪见过相似之地，她身上的灵力只能让她看见灵蛇，不足完全看到水中的情况，一时也对这片水域也没什么太多头绪。

这时，傅舟桓轻轻握住了她的手，笑了笑：“阿槿觉得此处像不像玉霜家院里的那个水潭？”

暖流从舜华地手腕蔓延而上，傅舟桓的灵力开始在舜华身上流动，一抹幽蓝攀上了她眼中。

舜华再次打量起这片水域，只见水中的每一条灵蛇身上都隐隐有带着煞气，而这些煞气分别和一袭白衣相连，终于想起了这个地方和哪相像：“是有点像那个结界。”

一听他们好似知道些什么，萧妩急切的发问：“你们说什么结界？”

舜华道：“一个入了水潭后后再游上去，可以去往另一个截然相反地方的结界。”

说罢，舜华又转而面向萧砚：“不过从刚才的路上看来，王爷很了解这座陵墓，那些奇门八卦之锁可不像个学了几年之人就能摸透的，圣上总不能没想过起茅山的道人来看看。”

她的言外之意，萧砚或许还隐瞒了什么。

奇门之术也是奇门、六壬、太乙三大秘宝中的第一大秘术，为三式之首，可不比蛊术道术什么的，其涵盖天地之广，多有奥妙，需要慢研，刚才的那些机关，可不是堪堪学了几年奇门之术就能破解的。

萧砚沉默了片刻，只说：“说来惭愧，对这座陵墓我也只知道这么多，不然也不会停滞不前了。”

萧妩和烛从始至终的急切无疑是向舜华证明了一点，那他们确实到这里就没法往下走了，但舜华总觉得他还知道些什么。

傅舟桓也问了一句：“除了那个皮肤暗紫之人，你们见过其余折损的门客没有？”

烛数着指头想了想：“那群人本是私自结队下水，等消息传来后，我和王爷郡主才刚到这儿，实不相瞒，只见过约莫几人的尸身，那日水面上变得猩红，其余的都消失不见了。”

在人俑和蛇的绞杀下，有人折损在所难免。如此说来，余下的人可能没死，只是去往了结界的另一个地方，还在水底，萧妩有些激动了起来：“照你们这么说，只要没被人俑绞杀，就能通往另一个结界。”

“也只是猜测而已，之前我们去的是灵蛊的结界，两者或许各有不同。”舜华浇了一盆冷水上去，这里有没有灵蛊她也不知道，水下究竟如何她也不知道。

萧妩伸手往后背的箭筒中拿出数根箭矢：“姑娘既然走过类似的地方，可否替我们探一探前路？”

她要让他们先去探路了，傅舟桓觉得可笑：“你们都没下过水，为什么认定阿槿就一定能下水？她可不是你们的门客或是死士，能为你们豁出性命”

萧妩反问：“你们不是在找剑吗？”

傅舟桓又道：“我们的确是在找剑，但你们是怎么确定另外半截也在水下，而不是被仙盛的君主放在了其他地方？”

萧妩一时被他问到了，怔在原地，该怎么说呢？既然找到了半截剑了，那另外半截十有八九就在水下，但他们的确没想过这个问题，虽然拿到了半截剑，剩下的半截剑也可能不在陵内。

萧砚若有所思地看着傅舟桓的动作，就在刚才，他注意到了一件事，那就是人俑尖叫时，舜华和傅舟桓没有施术封住自己的听觉，而是以手掩耳，道：“阿妩。罢了，先回去。”

刚有了些许眉目，萧妩不知为何萧砚说回，顿时有些急了，退身几步，拦下了萧砚的去路：“皇叔，最近正值寒月，灵蛇的游动变得缓慢，是最好的时机，若是年一过完天气便将开始回暖，再下水就要等来年冬，眼下除了她也没人能下水了，圣上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萧砚斥令道：“萧妩，今夜就此作罢。”

“今夜前来，万事具备，必须下水。”萧妩握紧手中弯弓，拽住了烛所绑的绳子，变得强硬了起来，随即她越过萧砚，对烛下令，“烛，拼一把，即刻下水！”

“王爷，下去看看也无妨。”烛紧了紧不知何时套在了身上的绳子，“都是自己人，怎么还吵起来了？傅公子，放心吧，我就是你口中的死士，不会让你们先行的，我先下去探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