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来,看见他后面还跟着物理老师,他俩早上应该都没课,所以混在一起。
物理老师看到我从座位走出来,挤在老赵身后道:“人家家长都找来学校了,看看怎么处理你吧。”
我听不懂他说什么,走到老赵跟前,老赵:“去,你先到我办公室。”
我从班级里出来,看见学校心理咨询室的老师匆匆赶来。
一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女老师,她拦住我,“赵老师,校长让我过来,你们班这孩子先跟我去五楼,那边家长情绪挺激动,咱们得保护好孩子,学校需要了解清楚状况。”
老赵不乐意,“那人家家长那边怎么交代?学校没说?”
心理咨询室的女老师搂住我的肩膀,表情和气,“赵老师,你多操点心,咱们自己孩子。”
老赵:“……”
心理老师见他没接腔,搂着我,“你跟老师到咨询室,老师有话想跟你谈谈。”
我云里雾里的跟着她,到了五楼,推开心理咨询室的门,上面透明玻璃贴着绿色的“阳光小屋”四个字。
到里面,心理老师脱下白大褂,上身红色对襟的针织毛衣,下面褐色呢绒裤子。
她指向沙发,“徐奕洋,你叫徐奕洋是吧?没事,你先坐,想坐哪都行。”
说着,她拿出纸杯,“老师给你接杯水。”
我:“老师,我自己来吧。”
“没事没事,你坐。”
突然这种待遇,我不知道又犯了什么严重的错?
我坐到沙发上,观察这个房间,这是我第一次来“阳光小屋”,布置的还挺生活化。
我:“老师,你带我来这,是我犯了什么错吗?”
她背对着我,尽量把语气放温柔,“没有,老师只是想了解一些你在学校的情况。”
她把纸杯递给我,回到自己的椅子旁坐下,看着我,我也看向她。
突然,我发现了她桌子上那本烫金的日记——是谢凡的日记。
我:“……”
她目光也落在那本日记上,笑了笑,“你可以跟老师随便聊聊。”
我感受到她审视的目光。
我:“……”
“老师,你是不是误会了,我没有病。”
她笑,“老师没说你有病,你不用紧张,你可以把老师当做你的朋友,老师找你,只是想和你聊聊天。”
“老师也是从你这个年龄过来的,很想听听你们平时学习生活遇见的事情,或者是你最近感到困惑和有压力的事情,你愿意分享的都可以。”
我无可奈何地回以微笑,“老师,我们还是来聊你桌上的这本日记吧,它现在出现在这,我很有压力。”
“嗯……”,她停顿了一会,“既然这样,你允许老师问你几个问题?”
我:“您问。”
她斟酌措辞,让我感觉她的压力比我大,“这是你们08级3班,一个男同学的日记本。”
“我知道。”
她:“你见过这本日记。”
“嗯。”,我点头。
“这个男同学……嗯……你们交往的过程中,老师的意思是,你们这个年纪可能对友情的理解……”
她看向我,好像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我:“……”
“老师,是谢凡的家长找来学校了吗?您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老师知道你担心你的朋友。”
我:“……”
“我和谢凡见过几次,但还没到交朋友的地步。”
她好像不太相信我说的话,“老师从他家长那边了解的情况,和你说的不太一样。”
“我不知道他家长说了什么,但是我和他的关系……就是我说的这样,其他的事情如果有误会,我可以和他家长解释。”
她:“不,你不需要去见面,这里有学校、有老师,你只要把你的想法和你们之间交往过程中遇到的事情告诉老师,让老师有个基本的了解,剩下的事情交给学校,学校会处理。”
我:“老师,其实我和他接触并不多,每次都是点到为止,我们不熟。”
心理老师:“听他的家长说,你是他很要好的朋友。”
我摇头。
“你知道他有自残的倾向吗?”
我:“我不知道。”
“他自残了?他现在怎么样?”
心理老师,“这个你不用担心,他现在并不严重。”
“反而是你,他的家长找来学校讨说法,学校这边需要尽快了解清楚情况。”
“你愿意把平时和他交往的情况告诉老师吗?”
我:“老师,我们基本没交集。”
心理老师:“最近一次,嗯……你拒绝他,你们出现矛盾是怎么回事?”
我回忆,就是昨天在小餐馆,我去卫生间,出来被他堵住,我爆了粗口。
我把情况如实的告诉了她。
心理老师,“没有别的了?”
我摇头,“没有,之前他有把日记本塞进我桌箱里,穿走过我的校服,给我同桌写过信,还给我写过一首诗。”
心理老师:“一首诗?什么诗?你还记得吗?”
我摇头,“不记得了。”
她皱着眉头,翻开那本日记,来回的翻了又翻,眼睛突然定住,开始念。
就是那首诗,参加我葬礼的诗,阴暗晦涩,充满性幻想。
我:“老师,其实我们这个年纪会接触一些意识流作品。”,“我稍微能理解一些,可能在你们看来是很严重的问题,但……”
“我不是同性恋,我觉得谢凡他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