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们老师跟你说什么?”
我妈:“他跟我说什么?你还用问吗?”
我:“你不说他说什么了,我怎么和你解释?”
我妈:“说你是同性恋,招蜂引蝶,连累其他班孩子被学校劝退。”
“徐奕洋,我没想到你在学校这样,怪不得子林跟我说,我哥心思没放在学习上。”
我:“妈,这两个,不是一件事。”
我妈:“怎么不是一件事?你没问题,那些男同学怎么都爱往你身上挨?”
我:“谁往我身上挨了?除了老赵给你打电话说的那个男生,没有别人。”
“徐奕洋你给我坐下,把话给我说清楚。”
我妈也坐下来,“你心思不在这个身上,就在那个身上。”
“你对沈席儒,人家都不知道你意思。”
“人家要知道你有歪心思,你爸都笑,不可能再搭理你。”
我:“你刚就像陈述事实似的,说我给沈席儒发暧昧短信,现在又说他不知道我有歪心思,这不前后矛盾吗?”
我妈的气势被逻辑打下去半截,卡带似的,“你不用不承认,不承认我也知道。”
“你不是对同性感兴趣,你电脑搜同性恋?”
我:“你查我浏览记录干什么?”
“我是搜了,但不代表我就有问题,而且我现在青春期,你查我电脑,不觉得尴尬吗?”
我妈:“徐奕洋,我一提沈席儒,你反应这么大,我说一句,你顶一句!”
“就这样,我还指望你给几个弟弟做榜样?”
“这要是让他们看见,以后都跟你学,没老没少,和我犟嘴。”
我:“你想问什么就问,我没说不回答,不用给我扣这么大罪名。”
我妈根本不听我的话,念叨:“连子林,最不听话,都说我哥成绩下滑,我好好学习,妈你放心,我将来考个好大学,我哥什么样,我不学他。”
我妈就是这样,你越想跟她把话说清楚,她越东一句西一句拉人头——佐证自己的话,不让她把打好的腹稿说完,我休想和她好好沟通。
我点头,“嗯,不和我学是好事,我不是一个好榜样。”
我妈听了,情绪应激似的,过来打我,有好几下我没能躲开。
她捶了我好几拳,自己倒是气哭了,我强压下心里的火苗,安慰她:“妈,你别哭了,你想问什么,我好好说,不跟你顶嘴了,行吗?”
她气得又指责了我一顿,终于冷静,听我把学校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包括老赵的行为,他让我联系家长,我没有联系是因为我觉得没必要。
本来没生多大气,只是要我重视谈话的态度,现在总算可以正常沟通了,我妈:“那天中午的电话,也是那孩子打来的?”
我点头。
徐备明车子驶进院里,熄火,走进来。
看见我被我妈揍过的狼狈样,假模假式地劝慰:“有什么话,好好跟你妈说。”
我没出声,我妈把学校的事情告诉了他。
徐备明听了连连摇头,“不对,你那么做不对,人家孩子也不一定像你说的那样,可能就是没朋友,孤单,想和你交个朋友,你开导开导他,事情就过去了,同学之间讲团结友爱。”
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有人的地方就有舞台,徐备面对观众,最喜欢讲的就是漂亮话。
我如果顺着他的话听下去,没一会就会被逼到情绪失控,然后被扣上不理智的帽子。
“我友爱不了。”
我生硬的拒绝,不利于徐备明接下来的发挥,他冷哼,“我说话你不爱听,我也教不了你。”
看向我妈,“丽芙,你说徐奕洋这件事做的对吗?人家孩子上学上的好好的,让你儿子给弄退学了……”
调过来问我,“人家其他同学,不看你不顺眼?对你没意见?”
我妈表示赞同,“这个事情,你可以好好跟他说。”
我:“说不了。”
来龙去脉我已经交代清楚,他们现在并不是想和我讲理,只是在事后表演人类的优柔和慈悲。
徐备明见我防备,戏谑笑道:“这点事儿解决不了,让老师把电话打来家里,给你妈吓得贼死狼嚎。”
“什么又是自杀,又是跳楼。”
“那玩意在学校,你就能处理,都是同龄人,至于让事态扩展到这个地步?”
我承认,“我没能力。”
徐备明:“你没能力……你就去(饰演)完蛋那个角色?在家里和父母相处不好,到学校跟老师同学也处不融洽,你妈还动不动夸你!”
“你不想和人家做朋友,你可以好好跟人家说,你没必要刺激他。”
发生在我身上的事,不管我感受如何,必须忍痛处理到天衣无缝,可发生在他身上呢?
我所看到的是:一粒灰尘落在头顶,都不可承受。
我接受不了,但我不指望谁能理解我条件反射一般的反感。
我坐下来和父母解释,也不是为了让他们理解我,反而是为了解决他俩的情绪问题。
徐备明终于揪住我的不是,以此为据点,滔滔不绝地和我妈说起,他在我这个年纪,是怎样圆滑处世,如何解决了复杂的人际问题。
末了,还补上:“你儿子,比我差远了,学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