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扰一下,”晓无常面上没有一丝血色,他让开一步,让在场的人都能看见空空如也的椅子,他扫视一圈惶恐的脸,道:“我将其视作开战的信号,所以……”
“嘴下留人!”几乎是一瞬间,刚刚还在大后方的素野就瞬移了晓无常脚边,干净利落地滑跪道:“我们灵缇协会退出这场闹剧,赔礼稍后会通过系统转交给您,麻烦高抬贵手,饶了我们这一次。”
长葛翻了个要顶破天的白眼,她的声音在安静到死寂的空间内仿佛一声惊雷,他嘲讽道:“真有骨气。”
而晓无常一眼也没有施舍给他,淡淡说了一声:“滚。”
素野如临大赦,忙喊自己的人离开,灵缇协会也无愧于其拱火第一名跑路也第一名的刻板印象,本就不多的人一分钟不到就全撤没了。
中间也有其他小组织的人浑水摸鱼逃走了,晓无常也都没理他们,等空间重归安静,他抬手打响一个响指继续道:“天黑了。”
与此同时,一声爆炸在人群中响起,一朵小型蘑菇云冉冉升起,以极快的速度将惊慌的人群笼罩住。
是他的袋子,因为常年携带的缘故,备受瞩目。晓无常的袋子里有什么被列为玩家十大未解之谜,那个袋子的悬赏价格比许多玩家还高。
迷雾将所有人的视线遮住,混乱一触即发,最开始还有领导者喊不要轻举妄动,但晓无常的身影仿佛无处不在。第一声枪响过后,火龙咆哮,各式各样的攻击在迷雾中奔走,最后落在了其他玩家的致命部位之上。
红名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晓无常静看这闹剧,准确无误地找到了唯一一个还在开着的直播间镜头,说的:“『乖』,厮杀吧,你们的罪孽只有死亡才能抵消。”
说罢翻飞的血蝶从伞面扑向雾群,直播间再无信号,大抵是因为直播的玩家已经丧命。
而罪魁祸首甚至没有红名,他执伞站在原地,吐出一口浊气,在厮杀的人群中引导出一条没有障碍的小路,打算趁着混乱抽身离开。
谁料这时有人从身后喊他,一瞬间的意念偏差,那条小路便又被厮杀的人群挡住。晓无常只好回头去看来人,无语地问:“你来凑什么热闹?”
就见赤若冥拖着一把和他一模一样的椅子风驰电掣般跑了过来,甚至无视了晓无常的迷雾,准确无误地找到了他的位置。
赤若冥道:“无聊,找个地方看戏而已。这地方就不错,看得清清楚楚。”
晓无常叹着气将油纸伞收回成卡牌,转而将真正的挎包拿了出来。他也坐回了座位上,翘着二郎腿说:“你害我暂时离不开了。”
“不急。”赤若冥托着腮说:“刚才看他们说有个叫三痴尊者的人正过来,我想看你俩打一架,正好见识一下这游戏的顶尖高手是怎么作战的。”
“你不怕我报复你?”晓无常呵呵两声,目光却投向了远处的一抹剑光。
那是一道极其凌厉的剑意,是人未至而提前威慑的宣告。只那道不经意送来的剑意便荡清了一大片浓雾,并将那雾里红着眼睛厮杀的玩家们震到晕厥。
“我觉得你不会报复我。”赤若冥也感受到那剑意,道:“就这东西散发出来的紧迫感,无论如何你逃到哪里都会跟他打一架吧。”
“打不起来。”白亦墨忽然从旁边冒头,说道。
赤若冥说:“没先回去?”
“没,把你拎回去。”白亦墨目标明确,纯属怕赤若冥被攻击波及当场暴走,让本就混乱的一锅粥彻底沸腾。
“让我再看会戏嘛,就一会儿!”赤若冥撒泼打滚地边晃白亦墨的胳膊边说。
晓无常倒是一反常态,他看着白亦墨的眼睛警觉地察觉到了不对劲,道:“无论你知道了什么都别说,封口费随你出。”
白亦墨也没客气,道:“一千万积分。”
“可以。”
就这样,在赤若冥无知且清澈的注视下,一场只有双方知道因果的交易达成了。
眼见问不出什么,赤若冥转而问了个他疑惑很久的问题:“那个人为什么要叫三痴尊者?三痴是哪三痴啊?”
从后方准备随时跑路的空微也绕了过来,解释道:“是情痴、剑痴、忆痴。据说生前是无情道剑首,遇到了心动的姑娘道心破碎,记忆混乱,后来以身殉道了。”
“他个连无情道都修废了的庸才配吗?”晓无常嗤笑道:“分明是路痴、音痴、白痴!”
说话间一道白如谪仙的身影便出现在他的面前,四周环绕着无形而冷冽的剑气,那人剑眉星目,五官俊朗,脑后插着个梧桐木木簪,除此之外没有一点装饰,朴素到只剩仙风道骨。
这人光是站在那,所有人的脑海里便会浮现出一首歌。
“正道的光~照在了大地上——”
晓无常也没有丝毫当着人面说人家坏话的自觉,用大拇指指向剑气凌人的卿斩尘,说:“看吧,这白痴来了。如果不是因为走错路他在五分钟之前就该到。”
“你还真不意外。”赤若冥感慨道,令他意外的,白亦墨说话算话,真的拎起他的后衣领就踩着刚搭好的钢铁楼梯往外走,像是拎着个小鸡崽子。
“好吧,我先走了,加个好友回头再约。”赤若冥只能挥手道别。
“好。”
楼梯的尽头就是传送装置,刚到那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空微快步跟上二人,也通过传送离开了。
卿斩尘目睹着赤若冥和晓无常紧急面对面加好友的全过程,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开口:“新情人?”
“别逼我抽你。”晓无常关了聊天界面,又从屏幕中抽出一柄手杖式的用暗色金丝掐的镂空法杖,又以翻飞的血蝶抱着一粒粒小的红色的魔石填进去,别有一番老电影中吸血鬼贵族的风味。
传送点那边被赤若冥他们提前处理过,看传送点的那几个玩家统一被钢筋绑成了蚕蛹,空出了好大一块地方。
晓无常看到了那一处空地,手杖中的红色魔石少了一颗,下一秒他就出现在了那空地上,瞬间选择传送离开,连个影子都没有留下。
瞬移魔法,分属于空间魔法,与时间魔法并列为舟卜忑大陆上最难研究和学习的魔法,在其他元素的魔法已经接近于成熟的鬼魔横行版本,空间魔法与时间魔法仍属于完全未知领域。
更别提本就是门外汉的玩家们了。玩家可通过抽卡获取瞬移卡,但其限制过多,最多传送五米。晓无常则是自行发动传送魔法,一次性稳定传送了约三百米的距离,实在令人赞叹。
这魔法天赋是人?
面对空地的卿斩尘抬头望向远方,以指代剑在玩家空间内划开一道一人可从容通过的口子,在系统的满屏警告里追上了在传送中的晓无常,抓住其衣领打断其传送,暴力扔出了传送门。
这个也不是人,硬刚系统权限,犯规成瘾,常年身处系统最恨玩家榜第一。
晓无常被扔出来的位置是一栋玩家别墅前,后背撞上了人家的大门,腰部到脊椎一条正好硌在了门把手的凸起上,剧烈的疼痛从受伤的部位一路向上,被高压电击中般的麻与疼痛同时蔓延向大脑,只剩雪花屏在脑海中嗡嗡作响。
太疼了。
惊起的血蝶引起别墅周遭海水的惊涛,咆哮如食肉的巨鲸张开血盆大口,要将一切所见之物吞噬。
但未曾触及二人,就被无形亦有形的剑气拦住,形成一道无色的屏障。
又有几道凛冽的剑气浮现在晓无常周围,像是想要扎入他的死穴却侃侃停住,落在皮肤往上两寸的位置。
卿斩尘居高临下俯视疼得连手指都没力气抬起的晓无常,却没有进一步行为,他语气淡漠地问:“你跑哪去了?我找不到你。”
“卿情。”晓无常微抬眼皮,语气中带着愠意,指名道姓地骂道:“你个白痴庸才天杀的剑道废物,要发疯复活找你前妻去,别来我这乱发·情。”
三痴尊者,姓卿名情字斩尘,少有人相信这个无情道修士名为情。
“你要丢下我吗?”卿斩尘俯身捏住他的下巴,无形的利刃架在了晓无常纤细的脖子上,似乎听见了不想听的话就会落下屠刀。
他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可就算你声名狼藉、荒淫成性、水性杨花、奴颜媚骨、不守妇道、滥杀宵小、恶贯满盈……你也是我的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