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天色渐暗,白清齐才回来,他怕容嚣尘等太久,步履匆匆的推开门。
直至关门之后,容嚣尘一直没有什么动作。他本以为是因为自己离开太久,容嚣尘与他置气不动,走进了才发现。他竟是倚靠在窗边,斜坐在轮椅上支着头睡着了。
浅眠的容嚣尘心情似乎不错,没做什么噩梦,面上只剩些淡淡的忧伤。
白清齐怕他醒来时身体酸痛,摘下他遮面的帷帽后轻轻抱起他将人放到床上。
他帮容嚣尘脱去外衣鞋袜,难免看到他筋骨尽损的手脚,左手虽然恢复好了,但伤疤却还未完全消散,依旧骇人。
凡间草药不似仙界的灵药山一应俱全,虽然打听到了灵芝的下落,但祛除疤痕的外伤药还需要些日子才能配出来。
指尖在伤疤处轻轻摩挲,白清齐久久不愿放开容嚣尘的手,甚至久违的躺在他身边看着他。
年少一些的容嚣尘,看着不到二十岁年纪。容貌是没什么太大区别,但是气质举止,全然不同。
想到仅仅是嘴唇相贴便满脸通红的容嚣尘,白清齐不忍感叹:
“师父还有如此不谙世事的时候呢?”
这时候的容嚣尘似乎没那么重的戒心,是不是可以好好打探一番他的过去?
又是梦境,这次的梦中不是黑压压的阴云,反倒笼罩着一层迷蒙的粉。
在一片朦胧中,有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
散下头发的恩人身着内袍,半敞着衣领在不远处看着他。
容嚣尘自然是要向他求助的,即使是在梦中,他也有些迟疑着开口:
“恩人,我身上……好热……”
“热?是不是中毒了,容儿。”
恩人的手掌温热,但此时触碰到他几乎滚烫灼烧的肌肤时,让容嚣尘觉得微凉温润,热度刚刚好。
“多这样,多摸摸我。”
“不行,容儿。”
“为什么?”
周身的淡粉氤氲瞬间变深,那熟悉的血红一瞬间笼罩住他的感官,在一片雾蒙蒙的血色中,他听到那句话从恩人向来温和的口中说出:
“你已经是废人了,我不想与废人走得太近。”
“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
他一边摇头否认,一边声音却越来越小下去。
他不确定……
“不……不……”
轻轻拥着他的白清齐察觉到容嚣尘身体不自然的发热,意识到是那些清热的药粉与他身体起了异变,说不定容嚣尘身体里,残存着些他未察觉出的毒素。
他只能轻轻拍打容嚣尘的后背,企图让容嚣尘安心下来,脱离梦境直接醒来就更好了。
终于,容嚣尘强迫自己睁开眼。
向来等在他身边的无名这次睡到了他身侧,奇怪的是,容嚣尘并不觉得有什么过分亲密的不适,反而极快适应了这个已经熟悉的怀抱。
看到他向自己怀中靠拢了几分,白清齐心下欣喜,但他面上仍旧平静,他告诉容嚣尘:
“你又做噩梦了,容儿。”
“恩人……”
容嚣尘改口,他记起白清齐不喜欢自己叫他恩人,但他下意识脱口而出的却总是这个称呼。
“无名……”
他浑身颤抖,软着骨头靠在白清齐身上。
“……我,我很怕。”
“我抱着你呢,我在这里。”
容嚣尘不知是做了怎样可怖的噩梦,好像受了前所未有的刺激,恢复力气的左手死死攥着白清齐身上的衣料。
“没事的。”
“无名,等身体治好之后,我想练剑,你能帮我吗?”
“可以。”
“我还能恢复吗?我……”
“可以,不仅可以恢复到与其他修仙者别无二致,甚至会超越所有修仙之人。”
他的语气十分笃定,让容嚣尘也没有那么不安。
“还要休息一会吗?”
容嚣尘刚刚从噩梦惊醒中回神,并不想再睡了。
“我陪你练仙术,既然可以用仙力,我们就一起练习。”
简单的法术在二人之间传跃跳动,那些或真或假的术法忽明忽暗,牵动着容嚣尘的注意力。
那滚烫且异常的温度终于渐渐降下来,怀里的人困顿到眼睫沉重,却始终不愿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