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好了吗?真的不闭上眼睛?”
“嗯,我要看着。”
妥善搁置的最后一株灵芝已经被剖解完毕,刚从开水中取出的崭新利刃还余下丝丝热气,停在容嚣尘手腕上不过半寸的地方。
盯着这一幕的容嚣尘视线逐渐模糊,恍惚间将此刻与他被剔断筋骨的一幕交错重叠。
不过那时的他止不住哭喊,现在想来,之所以哭叫求饶,是因为他还留着一丝希冀。
可悲的是,这丝希冀到他筋骨俱损为止,才彻底消除。
止痛的,麻痹筋骨的药,都已经提前服下。能够带给容嚣尘感官刺激的,只余一抹熟悉的鲜红,在皮肉轻轻绽开的声音中流淌到垫在腕下的绢布。
幸好是坐着的,容嚣尘觉得自己有些腿软,右半边身子也因为牵扯神经而抽动不止。
白清齐运了些仙力注入他手腕中,鲜血暂时凝固,趁此机会,他将灵芝根茎放入其中,又迅速缝合伤口。
包扎伤口对于二人来说已是熟门熟路,容嚣尘浑身脱力般发软,虽然他双腿已经恢复至能自行起身,但这般无力的时刻,他仍然下意识寻求白清齐的帮助。
带着恳请意味的眼神刚投来,白清齐就扶着他起身到床上。
容嚣尘不愿躺下,侧倚在床头看着白清齐将为他治身的物件收拾好。
待到屋内的血腥气被带着药味的香气所掩盖,白清齐坐到他身边,对着他手腕处使出生长之术。
“不要用力,好生修养,我们马上便可离开此地。”
他知道,近日以来,容嚣尘偶尔会与那人偶见面交谈。原本白清齐只觉得是萍水相逢,也没什么可顾忌的。可是,在白清齐看到他与那人偶一起在客栈闲逛之时,他才意识到他们走得有些过于近了。
最近他在帮那女子寻找药材,她还是不愿意让白清齐亲自帮忙,只是经常找他问一些药方,拜托他去寻些不易得的药材。
二人也算互惠互利,人偶能帮上白清齐不少忙。
两个做工完善的人偶,陪伴在他们二人身边,有种被监视着的感觉。
“姑娘至少告诉我,要医治的是什么人吧。”
“不愿帮忙就算了。”那姑娘并不与白清齐客套,容嚣尘与另一个人偶也回来了,她起身说了句“你们来了。”算是打招呼。
虽然是隔着屏风,但白清齐可以确定,躺在床上的人在他来过的这几次一直没有任何反应。
容嚣尘也知道这女子是魔界中人,他也和魔界的人打过交道,甚至算得上交好。
至于与他交好之人,不知现在境况如何了。
“我想同你打听一下魔界的……”
“不认识。”
“啊,那我不打听了。”
容嚣尘倒也没那么是好奇,只是与这人没什么话说找找话头罢了。
“听一下也无妨吧,姑娘。”
她没有回答,将容嚣尘手腕上的器械拆下,掏出随身的金属匣,轻按机关,拿出几把复杂的工具,当着他们二人的面开始修理。
或许是修理的时候有些无聊,她还是张口:“你说吧。”
“是一只化为人形的妖兽,之前去魔界时,我救过他一命。”
“哦?”
“他说他叫烛向鸿。”
她修理东西的手顿了一顿,思考片刻之后轻轻摇了摇头。
视线扫过已经摘下纱布的手腕,明面上的新伤已经结痂,形状可怖的暗色疤痕十分粗糙,扭曲地攀在皮肤上。
“好了,你们也该走了。”
她原本就不喜与人交好,此时更是迫不及待的下了逐客令。
“多谢姑娘。”
听到烛向鸿的名字,白清齐心中也多了几分好奇,这个时候的烛向鸿,应该还不是魔尊。
原来他们认识得这么早。
时间不算早,白清齐帮容嚣尘解开外袍,让他好好休息。
床上的人沐浴在月光中安眠,门外却响起了敲门声。
那个时常跟在他身边的人偶低声说:
“大夫,有事拜托你。”
她说在莽山上寻得了一剂新药材,请求白清齐帮忙去看看是什么。
“我认识的植株毕竟只在少数,贸然采摘,怕是会让药材受损。”
白清齐回头看了眼依旧安睡不醒的容嚣尘,心中有些放不下他。
“明日不行吗?”
“日出之后它怕是会消失。”
“好吧。”
白清齐答应下来,关上房门跟着她离开。
床上的人睡得还算安稳。
虽说只见过几面,但她无法否认,这两个修仙之人气度不凡。虽然身体受损,但他身上残存的仙力也超越了不少普通的修仙之人。
没想到,居然是他救了烛向鸿。
卷土重来的烛向鸿,可是让她吃了不少苦头。
自己受伤就算了,南宫也因此变成这副模样。
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