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樟笑说:“真想确定,就去问问呗。”
问?
那可不敢。
蔺霁:“算了,不问。我就认定没有。”
张樟笑笑,“行,那就算没有。”
和蔺霁又聊了好一会儿后,张樟忙去了。
蔺霁可没那么傻,他之所以认定蔺白藏没这么抱过别人,是因为蔺白藏虽是个好人,但他的边界感是很强很强的。别说抱了,生活中他跟没见他跟谁有过什么肢体接触的。
除了他,对,没错,除了他蔺霁。
想着想着,蔺霁又不禁乐起来。他可太感谢今晚的樟哥了。
输液快结束了,外面的天也黑得透透了。蔺霁拔完针就往外走,还没出门就被叫住,回头的那一刻他已经知道是谁了。
“蔺叔叔。”他咧着嘴,对上视线的一瞬,笑得比朝阳灿烂,比星光璀璨。
蔺白藏走过来,“嘴闭上,牙别感冒了。”
这嘴哪儿这么好闭上,他欢喜得不行:“你是来接我的吗?”
“不是,”蔺白藏盯着他说,“我来接猪的。”
蔺霁才不想拌嘴,他跟在蔺白藏身边,心里的花开过,萎过,现在又在悄悄绽放。
和蔺白藏在一起,怎么可能忍得住不喜欢他。
上车前,蔺白藏说:“状态看起来不错。”
“嗯,”蔺霁乐呵呵的,“都全好了。”
“好什么好,明天还得来。”
蔺霁坐上车,系好安全带后才回道:“那你明天会来接我吗?”
“不会。”蔺白藏答得决绝又干脆。
蔺霁也不在意,这样的答案他早听习惯了。
他说:“那你今天来干什么?”
“今天,”蔺白藏往他这边瞟了眼,“今天是怕某个人不认识回家的路,又跑大街上去。”
蔺霁笑着说:“胡说什么,谁不认识路了,我又不是傻子。”
谁不认识回家的路了?
回家的路。
回家。
家。
平静的兴奋下的蔺霁,心里早已漾起巨大波澜。这个家里有他,有蔺白藏,还有小橘子。
窗外盏盏路灯昏黄又明亮,边上树影绰绰,整个世界静寂无声。
“蔺叔叔。”
他偏头看向蔺白藏,话还没说,笑意先至:“你那天是抱着我进医院的吗?”
“那天?”蔺白藏装不懂。
“就我生病的第一天,”蔺霁认真说道,“我一点印象没有,什么都没记住。”
蔺白藏一听就知道是张樟说的。心道:这张樟怎么现在跟闫文似的,嘴这么大,话这么多。
“是。”
是。
虽然早就做好心理建设,但亲耳听到蔺白藏的肯定回答时,蔺霁心里还是忍不住雀跃起来。他曾那么渴望蔺白藏抱抱他,哪怕是靠着他的肩膀拍拍背,他都心满意足。但这些从来没有过,蔺白藏对他,谈不上什么疏离,但却极有分寸。他心里像有一把量尺,他们之前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是经过蔺白藏准确而严密的测量的。
所以,蔺白藏这一次的“过界”,实打实地让蔺霁心里,再次波涛汹涌。但同时,现在的他,经过次次打击,也已不再盲目冲动。
况且,蔺霁对自己的直觉早已失去信任,根据他过往的经验,他的感知常常会发生错误。
他不想,到头来,仍是一厢情愿的空欢喜。
“其实啊……”
蔺霁望着他的侧脸,“其实什么?”
蔺白藏转过来,冲他一笑,又转过去,悠悠道:“我当时是想扛着你进去的,但扛着你进去会让人误以为你是被我打昏的。还想着要不拖你进去,但我怕拖着拖着,你就不只感冒发烧这么简单了,所以……”
“所以,你选择了抱我进去,”蔺霁靠在座椅上,眼里明亮得似有星辰,“我感谢你深思熟虑后,最终还是选择了抱我。也谢谢你没扛我,没拖我。”
蔺白藏指尖轻轻敲了敲方向盘,笑说:“客气。”
“蔺白藏,”蔺霁乐得忍不住喊道,“你真像有什么大病一样。”
这天晚上,蔺白藏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常常和他开玩笑闹着玩的蔺白藏,那个他刚刚来到这里就认识的蔺白藏。他会像小孩一样调皮,嘴欠,臭屁,同时他也温和,矜雅,强大。
可蔺白藏变过吗?
好像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