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在庄府,听你抚琴,我便疑心你与鬼面女子有关联。”桓照夜眼瞧庄疏庭,委屈道,“但你为掩盖鬼面女子的身份,编出你师姐可抚奏一模一样的流水这套说辞,来骗我。”
“你并未受骗,第二日你便知晓鬼面女子是我。”庄疏庭气鼓鼓道,“净梵山上,明知鬼面女子是我,明知两次流水皆是我为你抚奏,你还一副遗憾模样,问我师姐何时回净梵山,还盼着师姐为你抚琴,你试探我?”
“我的妻子,是我此生最重要之人。若不查清底细,怎能安心?”桓照夜眸中满是笑意和宠溺,“可惜你似是十分笃定我并非听琴人,又似是十分笃定我去过暖香阁,莫非你在暖香阁抚奏过流水?那位衔香亦在场?”
庄疏庭点点头:“流水这一曲,在外我只抚奏过两回流水。一回在琴馆,你点名要听。一回便是在暖香阁,替衔香救场。”
“除了去琴馆,你甚少出门,”桓照夜问道,“你如何识得衔香?还替她救场?”
“便是从琴馆回府的路上识得了她。衔香十分貌美,遭歹人调戏,我出手解围,她见我身后背着七弦琴,便邀我去暖香阁赏曲赏舞,作为答谢。”
“你,去了?”
“嗯,自是要去。”庄疏庭道,“暖香阁并非寻常人可去,即便家财万贯,也需得身份尊贵之人引荐方可进门。况且我早有耳闻,暖香阁中的琴师乃京中之最,不光琴艺了得,且个个貌美,岂能错过?”
桓照夜眸中隐有不悦,幽幽道:“我听闻,暖香阁中的琴师皆是男子。”
“嗯,且个个宽肩窄腰,肤白腿长。”眼见桓照夜面色渐沉,庄疏庭忙道,“衔香这般说,我却未细瞧,但定然没你好看,没你这般风姿。”
桓照夜面色由阴转晴,轻嗯一声,抚了抚她额前发丝,示意她继续。
庄疏庭便又道:“那日晚间衔香有位贵客,为表珍重,她才出门亲去金楼添置首饰,哪知遇上歹人,耽搁许久。
“她与我紧赶慢赶,万幸尚来得及,她盛装打扮,可惜临上场前滑了一跤,扭到脚踝,自是跳不成了。
“可那客人实在尊贵非常,据说是宫中来的,万不能让他空跑一趟。
“她便央了同僚替她,谁知一人接一人,歌舞乐器轮番上场,那客人只是不满意,及至后来,竟放出话来,若不能令他满意,定要寻暖香阁的不是。
“她惊怕万分,痛哭流涕。但暖香阁已无人敢上场,那客人又候在房中。她实在无法,便死马当作活马医,求我上场一试。
“我见她哭得伤心,便应下了。幸好,那客人消了气,满意而归。你说曾听过一模一样的流水,我便误以为那位贵客,是你。”
桓照夜眼瞧庄疏庭清美面容,问出一句意外之语:“你去暖香阁,可有戴着鬼面具?”
庄疏庭摇头:“暖香阁内,非富即贵,衔香唯恐鬼面具吓坏客人,便强摘了去,替我换成面纱。”
“你为那位贵客抚琴之时,可有戴着面纱?”
“嗯,中间还隔了一层纱帘,瞧不真切,若非如此,我也不会将那位贵客误认成你。”庄疏庭面露疑惑,“问这作甚?”
“无事。”桓照夜双眸未离庄疏庭,“那衔香办事倒周全,知道为你戴上面纱。”
庄疏庭瞧了眼桓照夜,浅浅一笑:“她不光办事周全,还貌美非常,温柔贴心,舞姿翩翩,且厨艺精湛,我已许久未曾吃上她做的梅花糕桃花酥梨花饼,甚是想念。”
桓照夜微微蹙眉:“离离,景王府的厨子比宫中御厨还要好上许多,定比她厨艺精湛。”
庄疏庭眼瞧桓照夜,牵唇轻笑:“嗯,竟有些怀念在景王府陪你养伤那半月,厨房日日不重样。回庄府丫鬟们一瞧,有的对你赞不绝口,夸你将我养得这般好,有的忿忿不平,不信自己比不过景王府的厨……”
庄疏庭话未说完,便噤了口。
桓照夜心知她想起那丫鬟水芽,便笑道:“你最爱吃的,还是那蜜桃。在琴馆,你回回先将蜜桃吃净,才抚琴。”
“明明是你让我先吃净,说久置便失了其味。”庄疏庭嗔道,“你既早已知晓,为何不早些告知于我?瞒了我这许久。”
桓照夜忙道:“刚知晓你不光是我自己定下的妻子,还是我心仪的鬼面女子,你又如此倾心于我,我欣喜若狂,只觉你与我这桩婚事,是命中注定的天赐良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