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下何人状告本官。
空气似乎都充斥着社死,尴尬到能拧出水来。沉默了三秒,蓝海棠硬着头皮给二人介绍。
“朱颜,这是小舞,你们昨天见过的。我昨晚梦魇,她来照顾我。”
“小舞,这位是朱颜,她不是什么主母,她……跟你一样,都是我的属下。”蓝海棠刻意加重了属下二字,生怕独孤代舞的再口出什么狂言。
独孤代舞小心翼翼地抬眼观色,确保蓝海棠没有察觉她的小伎俩,也没有因此动怒,对蓝海棠的介绍失望又得意。
完蛋了,主人没有给她抬名分。
太好了,那个人也是主人的奴隶,并不比她高贵,而且…她可是主人 ‘第一喜欢的奴隶’,第一!
思及此,独孤代舞心里变得有安全感的多。连跪着的姿势都悄悄改为了坐着,小人得志的心思全写在脸上。
此刻三人里,就数她真欢喜。
“朱颜?”
蓝海棠迟迟没有得到朱颜的回应,她瞧见朱颜还是死死地盯着独孤代舞,眼神里没有对新同事的好奇,亦或者对她形象的惊骇,只有她看不懂的情绪在翻涌,还有一些破碎含着惧色。
“奴婢恭喜少宫主,喜得良才。”
朱颜没有转过身子来,仿佛还被什么定在那里,双拳握了又松开,只谈谈吐出一句祝贺。
蓝海棠想到朱颜可能是介意对方来历不明,偏偏现在还不可当场告知独孤代舞的真实身份,她好心解释道:“朱颜,你如果是顾虑小舞的身世那大可放心,这一点我自有分寸,具体我会晚一些告诉你。”
小舞
小颜
原来她并不是特殊的
“少宫主多虑了。”
朱颜默然收回视线,低垂着头,再次换上那副淡漠冷静的神情:“少宫主慧眼如炬,心丝如发,此人有幸服侍少宫主,实乃其幸。朱颜并无异议。”
蓝海棠心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她长了张嘴却不知该问什么,末了只干巴巴说了句:“如此便好。”
那便公事公办。
“有劳你带小舞下去换一身不起眼的服饰,这几日她便跟你一起侍奉我起居,对外就说收了作奴婢,其他你多费心。”
“不必让广寒宫知道。”
朱颜应下便不再言语,眼神淡淡扫过地上的女子算示意,转身离开的动作毫不犹豫,只留给蓝海棠一个倔强的背影。
“主人……”
倒是独孤代舞一步三回头,眼神既殷切又不舍,对蓝海棠会了挥手才彻底离开。重逢后她有很多话想问蓝海棠,却最终没有机会问出口。
花雕木门轻轻合上,蓝海棠默默坐在榻上,心里莫名其妙烦躁,独自消化着刚刚的对话与场景。
朱颜的态度很奇怪,但是又没有理由,这其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是现在的她还捕捉不到的。
想来想去想不明白,蓝海棠干脆躺在榻上闭目养神,虚度光阴。
…
夜晚沉沉,
司空袭月设宴款待,几乎整个风雪盟的仆从弟子都在正厅忙活,蓝海棠留下独孤代舞藏在屋里,独自带着朱颜赴宴。
从客房到宴席的路上,她还故作轻松的跟朱颜开玩笑:“你说,司空袭月会不会认出来咱们主仆了,打算来个瓮中捉鳖一网打尽。”
朱颜闻言,只是淡淡应了声,变得跟第一次见面一样惜字如金。
人机NPC。
蓝海棠见状也不再自讨没趣,他人施以冷暴力,她回击冷暴力。在心里较着劲儿,两人就这么沉默着一路无话。
-
走进正厅时,宾客已至大半。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竟比那日婚宴还热闹几分。蓝海棠因着昨日被误会的意外,被特意安排在主桌,与男女主同席。
抬眼望去都是熟面孔,除了男女主还是男二上官飞云,再就是那日婚宴上的人。
“多谢宁少主肯赏脸寒席,昨日之事多有得罪,这杯司空敬宁少主。”司空袭月说罢一饮而尽,面上一排从容,还是一如既往的官方疏离。
上官飞云反倒不客气,刻薄的像他们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宁兄弟,你来晚了,该自罚三杯才是。”
这酒里不会有毒吧
“司空盟主言过了。”
蓝海棠默默扫了一眼酒面,神色从容道:“在下酒量实在上不得台面,上官兄身为宁某朋友,这三杯便由上官兄代我喝完罢。”
上官飞云愣了一下,随即爽朗大笑三声,霸气应下:“好!”他气势满满地倒了三大杯,仰头牛饮完还不够,口出狂言道:“我与宁兄情谊,岂止三杯!”
说完,吨吨吨又对瓶吹了一壶。
这潇洒豪迈,立即引来满堂喝彩。
“……”蓝海棠脸上腼腆笑着,心里默念怎么不喝死你个表演型人格。
气氛烘托在这儿了,厅里顿时推杯换盏,喧闹声四起。
借着四周一片聒噪的掩饰下,蓝海棠悄然将目光移向司空袭月身侧的雪黛儿。
她还是穿着一身雪白,仙气飘飘地静立在男主身旁,乖巧的样子宛如所有男人梦寐以求的仙子。
忽然,她眸光一动,直直探过来。
「是的,我们有一个孩子。」
蓝海棠现在一见到苏木脑中就自动播放这句话。
想到原身与男子的前尘往事,她视线便控制不往下瞟,可下一瞬,那一抹雪白的影子却被一袭青蓝取代,雪黛儿的身影隐匿在视野外。蓝海棠不自觉将目光往上移了一寸,对上一双隐含警告意味的眼神。
“宁少主。”司空袭月望着她。
蓝海棠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一直对着人家老婆出神,再联想之前的风波,也不怪男主看护得紧,如此防备她。
“宁某这杯以茶代酒,敬盟主与盟主夫人,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宁兄客气了。”司空袭月举盏回应,语气温和平淡,眼神中的警告却并未退去。
蓝海棠却并不恼怒。
她有什么好不得劲的,他们两个严格来说都是她前任,不得劲也得是他们俩更不得劲。
不喜欢的前任跟渣了她的前任在一起了,渣渣组合完爆一切,这放从前她做梦都得笑醒。
赢了赢了。
这波蓝海棠赢了。
司空袭月见她神色变幻莫测,时而沉思时而藏笑,只觉得对方疯疯癫癫不太正常,以后应该没有什么大作为,往后也不必深交了。
想罢,他也不再计较,面对宾客抬手示意,等到众人安静,他才宣布将此次宴席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