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你那时不过是个废物。”伊佐那皮笑肉不笑的迅速回怼。

相比起屏幕外面伊佐那对着Mikey狰狞的脸，影片里的伊佐那那可真是和蔼又可亲。

他对着十岁的弟弟笑而不语，嘴角的弧度让每个熟悉他的人都觉得坐立难安。影片里的伊佐那让人觉得柔软，他的弱点清晰可见，这对于一个浸染在黑暗中多年的极道是致命的。

但是很明显，这个幸福的过头的伊佐那不是极道，并且在有生之年里，只要佐野风十郎还活着，他就永远不可能彻底投入黑暗。

「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他要比现在还要小，也远比现在冷漠。」

「因为最爱的佐野真一郎，我们向彼此妥协。」

屏幕里的是一封封堆积起来的信件，小孩子的黑川伊佐那一笔一划写的板板正正，他将自己的梦想，自己在福利院遇到的事，收了的仆人，对佐野真一郎狂热的爱全部写了进去。

而反观另一边，满脸不在乎的黑发小孩被大哥叫住，他托着腮，一看就是根本没有动脑子的在信纸上随意落笔。

小孩子身边坐着的成年人，正一脸无奈的揉着小孩的脑袋：「你啊。」

佐野真一郎无奈的说着。

风十郎低下头，他在真一郎的脸出现的那一刻就回避了视线。

他听着耳熟至极的声音却一点都不敢抬起自己的头。

就像他称呼死去的真一郎为大哥，大哥，不是真一郎，这样就好像名为真一郎的存在还好好的活着。

「我的小家伙。」

「一个因真一郎而接受我存在的小鬼。」

「他究竟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和佐野之间并无血缘的？」

影片并没有对黑川伊佐那的疑问做出回答，画面转到了正在玩着老虎机的金发女人脸上。

「你不是我的孩子。」

她无所谓地说着伤人的话，对面前少年崩溃至极的面孔视而不见。

“妈妈...”

风十郎听到另一边的艾玛小声的喊出了声，妹妹的情绪让他将自己的悲伤迅速的藏了起来。身边的Mikey小心的顺了顺弟弟的银色的脑袋。

拥有与女人如出一辙金发的女孩子抬起眼，那在记忆里早已模糊的面容让她很快便垂下了眼帘。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又探身看了眼根本没有看向自己的伊佐那。

是他下令让稀咲铁太杀死了自己，在电影院里呆了好久的艾玛早就了解了。

这个可悲的男人抛弃了一切。

艾玛也分不清自己内心该如何对待这个她其实也不是很熟的童年哥哥。没看几眼，她的视线就被身边的双胞胎挡住了，两双一模一样的黑眼睛同样关切的看向自己。

女孩的心便也就这么和缓了下来，枉死的苦痛和质问被她暂且抛至脑后。

这是艾玛最喜欢的两个哥哥，他们为了自己取了英文名字，照顾她的心情，让她在这活着的14年里肆意生长，有喜欢的男孩，有美好的家庭，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

“我没事哦，Mikey，Venti。”佐野艾玛说着，她转过了脑袋，让自己又欣赏Draken的那张帅脸去了。

与之相比，伊佐那毫无波澜。

不论是对着影片里一脸崩溃的自己还是隔了一个位置被自己亲自下令杀死的佐野艾玛。

他目前只有一个疑问等待回答，他再次伸手，强硬地将因为关心艾玛而大半个身子往另一边倾斜的风十郎拖了过来。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和你们没有血缘关系的？”伊佐那毫不客气的直接开口。

风十郎他本来趴在Mikey的肩膀上探着脑袋好好的，被猛地拽了一下，他屁股没动，上半身朝伊佐那那里倒了过去。他眨了眨眼睛，看着在自己视野里倒着的男人。

“.....”这问题风十郎不太想回答。

但是Mikey也开始盯着他了。

“说话，风十郎。”伊佐那扫了一眼屏幕，发现上面已经播放到了自己站在佐野真一郎的吊唁会外围，像一抹丧失了一切原动力的幽魂。

风十郎迅速且含糊地说出了四个字。

不过伊佐那听清了。

同样地，离风十郎最近的Mikey也听清了。

“从一开始？”伊佐那抬高了嗓门，“你是说第一次见我的时候？”

他的话语里满是不可置信。

风十郎有些尴尬的挪了挪屁股，然后发现自己无处可躲，面前的伊佐那拽着他的胳膊死紧，身后的Mikey就差把两颗眼睛钉在他身上了。

所以他叹了口气，让自己再度心平气和了起来。

“是啦，伊佐那，第一次见完你后，我就问了真一郎的。”

“那你为什么没和我说这个？”Mikey再次把脑袋探了出来，他把下巴抵在弟弟的肩膀上，斜着眼睛瞪人。

“你哪次有认真听过我说话！”

“我哪次没有！”

“我上国中你就没好好听！”

“......”这话Mikey没法反驳，在上国中的当天早上才发现双胞胎兄弟和自己上的不是同一个学校，这样丢人的事情实在让人想要遗忘。

他不爽地弹了下舌，又看向了屏幕。

十三岁的风十郎像只被人踹了一脚的小猫，伊佐那扯着他的胳膊把他扔出了自己的公寓。银发黑肤的少年喘着粗气瞪着被自己甩上的大门，他的手在不断的痉挛，他刚刚真的想要将那脆弱的脖颈扭断。

但是他最终放开了。

这做法让他咬住了自己的后槽牙。

滚吧。

所有人都从他的脸上看到了这个意思。

从我的世界里滚出去，我不需要没有血缘的兄弟，不需要除真一郎外的一切虚伪。

滚！滚得越远越好！

十六岁的黑川伊佐那，他将自己狠狠摔进了沙发，像是在母亲的子宫那样，将自己蜷缩起来，如果没有意外发生，他会在这里腐烂，如行尸般度过以后的每一天。

三十岁的黑川伊佐那如石像般坐在屏幕外，他收敛了脸上的一切表情，他清楚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在座的天竺各位都知道。

意外就在当晚发生。

那是一个美好的意外。

是理想国真正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