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脖子上的痕迹就是伊佐那干的。
Mikey漫不经心地想着,却缓缓收拢了自己搭在风十郎脖子上的手。他感受着手下脉搏的跳动,明明大家都已经离世,但这温度却仍旧让人眷恋。
“疼吗?”Mikey将脑袋搭在了风十郎的肩膀上,他看着影片里的太阳坠落,月亮高悬夜空,救赎的引擎声划破寂静的黑暗,紧闭的房门被一把推开。
“不疼。”
风十郎回答。
“撒谎。”
Mikey斜眼看向了紧紧抓着弟弟手的伊佐那,他抓的如此紧,毕竟这是他唯一的一根浮木。
“你那天哭的很惨。”
被扫射的伊佐那感受到了来自Mikey的死亡射线:“哭了?”
伊佐那转头问:“从我把你赶出去到你回来这段时间你干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
风十郎否认。
“你要不要猜一猜,这电影院会不会播到你?”
弟弟的嘴硬让伊佐那复杂的内心感到了些好笑,在盯着风十郎好几秒发现这小子确实不打算说出一句话后,便也放弃了逼问。
因为正如他所说,这电影院播了羽宫一虎,播了柴大寿,现在又播到了黑川伊佐那。
那么肯定的,作为这些事件的绝对中心的姓佐野的双胞胎必定会被播放。
“......”风十郎沉默了,他抿了抿嘴继续说道,“如果播到了我希望你别看,伊佐那。”
“?”
伊佐那眯了眯眼,他发现自己内心的火苗突然就旺盛了起来,他问着同样严肃起来的Mikey,“他那天到底做了什么?”
“我并不是很清楚。”Mikey努力的想着十几年前的那个下午,“只有脖子上的痕迹是你掐的,但是他手上还有血,哮喘也犯过。”
“什么都没有!”风十郎抬高了嗓门,“不许想了。”
他收起了所有外泻的情绪,面无表情的制止了双胞胎兄弟的继续回想。在看到Mikey安静下来后,他转向了另一边的伊佐那:“伊佐那,我不想你知道。”
“你想我怎么不知道?”
伊佐那握着风十郎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侧,一边说一边又望向屏幕。接下来的片段他完全知道会发生什么,那天的每一个细节都在伊佐那的脑袋里被他揣摩过无数遍。伊佐那记得银辉般的月光,记得自己写过的每一封信被人背出来的样子,记得从那从耳洞里泛出的血珠——猩红,刺目却饱满。
那些记忆里的每一个片段都被人如实地搬上了屏幕,像是有人扒开了他的脑袋,从里面翻出了这些秘密。
「不论他因何种原因向我剖开胸膛,里面跳动着的这颗心脏是我的了。」
旁白的声音笃定,就像伊佐那在黑暗里亮的惊人的紫眼睛。
但是死亡带走了他!
这颗心脏停止了跳动!
带着那些我永远不会知道的秘密就这么沉寂了下去!
伊佐那的额角直跳,毒液便不受控制的喷洒了出来。
“想我闭上眼睛,堵住耳朵,远离你的小秘密,然后我们一起在死后的电影院继续维持着脆弱的和平吗?”伊佐那慢条斯理的说着掀桌子的话。
他很明确的将风十郎一直没有点明的事情说了出来。
也许是弟弟的隐瞒让这个本就疯狂的男人不想再伪装,也许是黑川伊佐那的掌控欲本就如此旺盛。
佐野风十郎瑟缩了一下,他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耳后Mikey的声音。
“听话,Venti。”
二十七岁的兄弟用着哄小孩的语调说着话,一点也看不出他刚才还像个不稳定的青少年那样四处在风十郎身上找着变小开关。
风十郎打了个寒战,并不是因为恐惧,只是单纯地发了个抖。
他突然对自己的兄弟们独自过了十二年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
然后他也生气了。
“随便你,伊佐那。”风十郎干涩着喉咙开口,“看完以后伤心的要死了我也不管你。”
无视伊佐那发射过来的问号,风十郎强硬的甩开了Mikey搭在自己脖子上的爪子,又抽出了被伊佐那握着放在他自己脸上的手,接着他踹了Mikey一脚,自己爬回了远离伊佐那的那一边位置。
“?”
这下伊佐那的问号更大了:“给我过来。”
他命令道。
“别烦我,看你的电影去,小心漏看我的小秘密。”
风十郎一边回嘴一边又踹了Mikey一脚。
“你是不是把我当伊佐那踹?”被踹的不痛不痒的Mikey握住了兄弟的脚踝。
“是的。”
风十郎假笑着说:“毕竟只有同一个座位可以互相攻击。”
“既然你们俩关系那么好,你替伊佐那挨打吧。”
“哈。”Mikey笑了一声,他又看了眼伊佐那。
风十郎生气后这家伙的火气却是消了,先让着你一会,伊佐那的眼睛里明显的这么说着。
真奇妙。
Mikey心想,我和黑川伊佐那相处了十几年,但他竟然是在死后才更显得鲜活。
啊。
我不也是如此吗?
Mikey垂目。
我杀了这么多的同伴,陌生人,叛徒,没人再敢对我大声说话,没人再看到作为Mikey这个人的我自己。
只有风十郎,只有Venti,只有我最亲爱的弟弟。
Mikey摩挲着被自己抓着的脚踝。
我甚至连一点劲都不愿用来去惩戒这个无法无天的破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