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宫一虎。」
旁白跟点死亡名单一样的继续点名,和他弟弟将每个人唤作笨蛋的口吻一点都不一样。
背景音里的警笛声逐渐远去,穿着白色陌生特攻服的Mikey倾身坐在沙发上,他垂着眸,像打量一具尸体一样看着跪在面前的部下。
羽宫一虎没有抬头,他只垂首看着地面,说着使用我吧,Mikey,将我当做尖刀那般使用我,直至关东万字会统治日本。
「Venti让他向我献上一切。」
「所以他还活着。」
“关东万字会。”风十郎咀嚼着这个新名字,“是你会起的名字,东万呢?那个你连东万这个名字都不要了吗?”
Mikey卸了全身的力气倚在弟弟身上,像是要把自己的骨头和血肉都和对方黏合在一起:“只是个名字。”
他状似无所谓的说着。
“是吗?”风十郎没听他的嘴硬,“你和伊佐那的天竺合并了都没舍弃它。”
“你知道这并不只是个名字。”
Mikey张了张嘴,他想反驳,最终却只是泄气地脑袋砸回了双胞胎弟弟的肩膀。
算了,他想,我何必反驳,这电影后面绝对会像对我的糟心兄弟们做的那样泄露我的心里话。
但是我的心里话又是什么呢?他转念又想,影片里的我终究不是我,而我十几岁时的想法早就被掩盖于泥沙之下了。
「稀咲铁太。」
画面又变了。
关东万字会的Mikey看着身下这张已经被他揍得面目全非的脸,在不算长的以前,他刚和对方说过你来引导我。
但现在他想要的只有这条毒蛇的死亡。
「Venti不喜欢他,他和我说过很多遍,稀咲铁太不可信。」
「我那时说再等等。」
「我不应该再等。」
金发的死神再次举起拳头,他的眼里依旧没有杀意,只有无尽的深渊和寂寥。
他要杀死的并不是稀咲铁太,是他内心那个被弟弟牵扯着走在阳光下的自己。
寺野南的出现阻止了这一幕电影里即将出现的死者,身着血红特攻服的男人笑的肆意又张扬:「关东万字会的总长正因为私仇在对新-黑龙的成员施暴!」
「开杀吧!小的们!!」
这是一场在座的人都没有见证过的战斗,是无法被打断的战斗,是你死我活的战斗。
但是狂风暴雨之后终将有胜者,浑身伤痕的寺野南已经站不住了,他纯靠一口气支撑着自己不倒下。
电影院里又开始骚动起来。
风十郎听到些许的窃窃私语,他能轻易分辨出这些语句分别属于谁。
“南,你被打的好惨。”
“闭嘴,明司千咒。”
“所以果然还是Mikey更强。”
“Mikey当然是无敌的!”
“这个叫寺野的特攻队这么强?他怎么敢起这个名字?稀咲为什么能和蟑螂一样哪都有他??”
“把你对我的敌意收收,这电影开头你没看?这分明不是寺野南的特攻队。”
是的。
风十郎在心里默默赞同。
他侧头和也正看着自己的Mikey对视:“这是我的队伍,Mikey。”
看着那双比自己要柔和且稚嫩的脸,Mikey将额头抵了上去:“我知道,不过真没想到你会喜欢打架,而且还是——”
他想到了这一幕的开头:“和我打。”
这三个字说的无比艰难。
风十郎弯了弯嘴角,他也用了些劲,将对方的脑袋顶开,最后他们一齐转头,看着屏幕里的Mikey越过像死战的将军那般站在原地的寺野南,再次走向不远处满脸鲜血的稀咲铁太。
他再次被人拦住了。
那是张没有出现在这个电影院里的面孔。
「花垣武道。」
旁白换人,风十郎的声音再次悠悠的响起。
「和真一郎如此相似的花垣武道,他总能恰到好处的站出来。」
「即便我的脑袋一直很痛,我也发现了他的小秘密。」
“秘密。”
风十郎聚精会神的盯住了屏幕,自电影开幕以来,他第一次这么专注的看起了电影,不漏过屏幕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处细节。
大雨倾盆的涉谷路口,三色的队伍混杂在一起,暴力充斥着整个屏幕。
粉蓝色头发的少年举着望远镜看着不远处的混战,他的身边站着一个在座的诸位都很陌生的人。
三途春千夜后槽牙咬的差点错位,他克制不住的抬高了嗓门:“为什么和谷义高这小子会在这!!!”
“谁啊?”明司武臣茫然发问。
三途春千夜不想回答,他憋憋屈屈地将这口气又咽了回去。
风十郎替别扭的人回答:“是我的朋友。”
他扭头朝着一起长大的朋友微笑:“都长这么大了还讨厌他吗,小春?你们小时候就相处不好。”
“我没有!”
「Venti,你什么时候回来下围棋啊?你都休赛一年多了,我看你脑袋上疤都没了啊。」被屏幕外的人狠狠讨厌了的人开始说话。
「是Grundy,不下,离我远点。」
简短到近乎无理的回答让Mikey梦回儿时,那时候还没被真一郎好好教导为人处世的风十郎也是这般傲慢和目中无人——不过那时候他藏得很好。
被下了逐客令的和谷义高倒是没被打击到,不如说作为一个从小和风十郎玩到大的小伙伴,他当然对这位天狗本因坊的另一面有些了解。
「好啦好啦,Grundy,你在干嘛?我记得你哥是个不良哎,前面的打架有你哥参与?」和谷义高探头看了眼被风十郎握在另一只手里的手机,「你要报警?你要把你兄弟送进去?」
「送的就是他。」风十郎屈尊从望远镜里挪开了点视线,满意的看到面前的人投降的举起了双手后,又把视线移了回去,但是刚准备按下按钮的手却顿住了,「......花垣武道?」
「谁?」
和谷义高刚问出半个字,就看到面前的人将望远镜往他怀里一丢,自己抽出了一旁的甩棍猛地朝前方的混战冲去。
「等等,等等Grundy!你脑袋刚好别再去打架啊!围棋协会的人真要哭了!」
「别管我!你就当佐野风十郎死了!」
风带来了这句话,那张被反复提及名字的脸最终出现在了屏幕上。
「Venti不会希望你弄脏自己的手,Mikey君!!!」
“咦?”风十郎嘟囔了一声。
Mikey:“怎么了?”
“他和我上次见到的不太一样。”风十郎想了想补充道,“武藏神社,保龄球馆,还有序幕里的那个。”
“这电影里的时间是2007年。”Mikey说着刚才影片角落里一闪而过的涉谷接头的电子年份,“也许是长大了。”
“你十七岁了,Venti,那时候的你会喜欢粉蓝色的头发吗?”他话题又迅速偏到了自己感兴趣的地方。
“......才没有。"风十郎撇了撇嘴否认。
「花垣武道。」
旁白再次变回了Mikey。
「Venti告诉了我他的秘密。」
「他与真一郎如此的相似,既弱小又强大。」
「他做了无比伟大的事情,我感激他,但不包括此时,不包括此刻。」
「唯有我的兄弟可以将我拉出这深渊,内心的这股冲动必须得以鲜血来平息。」
陌生的恶鬼披着弟弟的人皮站在面前,他如双生子所愿的带来了鲜血与苦难。
「我必须要杀死一切阻碍我的人才行。」
「来厮杀吧。」
屏幕外的Mikey瞠目结舌,他猛地想起了这一幕开头的景象,另一个世界染着银发的自己对着年少的弟弟说过的话被另一个弟弟说了出来。
作为一个观众,他比电影里的自己了解的更多,另一个自己说的话被弟弟当做真理搬高高举起,朝着一无所知的兄长刺出尖刀,然后血肉四溅,两败俱伤。
时间线的交织令他头晕目眩,巨大的荒谬如巨锤搬袭来,在座的诸位皆被命运的巨手笼罩,他们步于莫比乌斯环上无法找到出路。
我发现了他的小秘密。
风十郎的话语震耳欲聋。
一个有关时间的小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