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然可以这么勇敢吗?为了Draken我可以直面那么强壮的男生,我的内里竟有这么强大,还是说爱情真的赐予了我力量?
她偷偷斜眼想要观察下心上人现在的表情,却发现Draken正直直的看着自己,眼里满载悲伤。
少女心思瞬间就没了。
“...Draken...”艾玛小声唤着,心上人的悲伤像巨轮沉入冰川,冻的人舌根发紧。
Draken没有开口,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说你不该掺和进来,我死了就死了,你怎么能死呢?说只是年少时喜欢的对象死了而已,你这么漂亮,性格这么好,你能找到比我好一万倍的对象,忘记我然后结婚,幸福的活下去。
他想说的太多,最终却只说:“有下辈子的话,就结婚吧。”
艾玛便开始落泪。
她捂着嘴让自己哭的尽量小声,生前她一直在各种确认Draken是否真的钟情于自己,如今听到了答案却让她控制不住地开始怨恨——为什么她真的长不大了。
“嗯!”
她哽咽着回答,将这怨恨藏于心底,只颤抖地勾起唇角。
风十郎沉默的看着旁边的这对小情侣就这么定好了下辈子,他转头,看着另一个崭新的自己站在大雨中与举着枪的兄弟静静对视。
“我做过这个梦。”他说。
被遗忘的梦境再度被唤醒。风十郎再次问出了之前问过的话语。
“你说那个你会杀了我吗,Mikey?”
“我不会。”
Mikey根本没有思考的就给予了否定。
“是吗?”
“不会有第二种可能,我永远不可能杀你。”
即使你与我分道扬镳,将我丢掉,撕裂灵魂的与我分割,我也不会杀你。
事实亦如Mikey所说。
举着伞的日本围棋第一人稳步向前,他站定在极道的兄弟前,眼含嘲讽,话语轻蔑:「想杀你就开枪,举着半天你要吓唬谁?」
「吓唬?」
被嘲讽个彻底的男人歪头,他抬起枪仔细看了看后,将枪口朝着面前人的额头敲了敲。
「你没有值得我吓唬的价值。」
「那就把保险打开然后开枪。」
「这么想死吗?」
Mikey并没有打伞,骤然下大的雨让金发如丝线般粘黏在皮肤上,将脖颈上那条黑色的龙遮的面目全非。
「也对,你都在电视上说自己没有兄弟了,伊佐那气疯了。」
「......」
佐野风十郎张了张嘴,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也不再开口说话。
Mikey便也就这么沉默了下来。
他意识到了什么?
这一幕电影自开始到现在都没有出现旁白,所以电影院的一些人开始骚动,他们对此感到疑惑,并抓心挠肺的想要知道答案。
伊佐那从鼻腔里哼出了声,他斜睨了一眼,看Mikey再次抓着风十郎死紧的手。
灰谷龙胆浑身刺挠,他坐在位置上左右动了动,努力前倾着身体想要看清坐在第一排明显知道答案的三个人的表情。
当然他看不到。
“鹤蝶,喂,鹤蝶。”他小声呼唤,“所以为什么?怎么电影里的风十郎忽然不说话了?怎么他们两个就这么擦肩而过了?”
鹤蝶回答不出来,也不想开口询问,他对答案并没有多少渴望。
所以灰谷龙胆换了个呼唤目标,是那三个人中间最可能回答的风十郎:“风十郎——风十郎——”
唤魂一样的声音让风十郎头大,他正仔细观察着屏幕里随着画面切换出现的花垣武道,看那个和他们所熟知的充满勇气和坚定信念的完全不一样的青年。
所以风十郎快速转头,快速在嘴巴上拉了条拉链,示意灰谷龙胆闭嘴,“你能不能安静点好好看电影,都是终幕了!”
“你把答案告诉我我就安静!”
灰谷龙胆继续气声输出。
风十郎不太想回答,毕竟身边的Mikey处于应激中。但他管不住灰谷龙胆,灰谷兰坐在旁边看戏的目光明显,唯一能管住他们的伊佐那很明显亦并不想管,这个未来在他看来比上一一个要舒心很多。
所以他只能深吸了口气,快速却含糊地开口:“因为那个Mikey想要那个我说话。”
说完他便转回去了,任凭满头问号的灰谷龙胆怎么喊也不理了。
灰谷龙胆没懂,他扭头将疑问送给大哥,却只得到一句“龙胆,好好看电影,自己动动脑子”。
他便憋着气安静下来,看着屏幕里作为主角的花垣武道一边嘟囔着该死的有钱人,一边用石子划着豪车。
说实话,灰谷龙胆根本不认识这个叫花垣武道的人,所以他对这个看上去很失败的loser人生也并没有兴趣。
“这种社会垃圾我杀过不知道多少个。”灰谷龙胆丧气的吹了口气,他眼睛看着花垣武道颓废的走向地铁站,脑袋却还在想着刚才风十郎的回答。
什么叫“那个Mikey想要那个我说话”?
那个Mikey不是想杀了风十郎吗?
大哥肯定懂了却不告诉我!
他就不能大发慈悲的满足下弟弟的好奇心吗!
如果大哥想要我说话的话我肯定会说的!
啊。
等等。
屏幕里传来了地铁即将进站的通报声,随后轰鸣响起。
灰谷龙胆猛地抬起头。
他看见一双交握的手,看见刚才那个社会废材在国二的自己身体里睁眼。
那个Mikey想要那个风十郎开口说话,他说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做那些莫名的举动,都不过是想要弟弟再和自己说说话。
但因为那些盘桓在过去的怨恨、死亡和诅咒,因为他们没有一个人可以得偿所愿,所以想说的话必不能说完,想拥抱的人终将陌路,兄弟不再是兄弟,家人不再是家人,无人可以拥有归处。
迟来了很久的旁白终于响起,灰谷龙胆终于恍然大悟。
「并没有想要拯救谁,只是一个倒霉蛋被人推下了铁轨。」
「这便是我始料未及的第一次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