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巨大的阿拉伯数字悬挂于屏幕中间。
「我不知道...Mikey先摔下去...然后Venti也倒下去了......对不起,对不起真哥...」
佐野真一郎站在一片白色之中,玻璃的那头是两个闭目的孩童,一个已经死了,一个轻微的活着。巨大的绝望遮蔽了天空,高塔般的男人顷刻间坍塌。
“...这不可能!!”
明司武臣的情绪前所未有的激动,他先是扭头看向弟弟:“春千夜!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阿真和你说过这事?为什么你从没有和我说过!”
那样亲密的昵称时隔多年再次从他的口中吐出,不禁让怀念涌上心头。
但现在这不是重点。
明司武臣的视线死死地钉在三途春千夜身上,若是面前承受这一压力的是组织里那些耗材的话,怕是早就汗流浃背,伏倒在地。
但三途春千夜不在其中,他一向对自己的血缘大哥毫无尊敬之意,甚至带着些轻蔑。
他现下躲避的是来自前排属于王们的目光。
“Mikey...Venti...”他嗫嚅,“我答应了真哥的...”
他避重就轻的说着,将自己听到真一郎坦白之言时的快乐完全隐藏。
明司武臣额头青筋直跳,他的指甲深嵌入手心,只恨不得现在立刻把眼前这完蛋小子按在地上揍上一顿好让他开口说出些真话。
但他很快又将情绪勉强收回来了些,因为他发现激动的人竟然只有自己——这明显不合常理。
“你们两个为什么——”明司武臣再次扭头,先是扫过荒师庆三仍残留着震惊的面孔,很快便锁定了如老僧般平静的今牛若狭,“你知道!你为什么也会知道!阿真竟然告诉过你!!”
他现下的面孔倒是和他弟弟之前的一样扭曲了。
三途春千夜因为前排视线跟着一起的转移而松了一口气,但他同时也为明司武臣和自己如出一辙的相似感到恶心。
我刚才的表情也是这么难看吗?
他突然开始惶恐——我放任如此丑陋的嫉妒被王发现了吗?
今牛若狭坦然接受投射而来的一切视线。
他单身托住下巴,仔细看着屏幕里那张亲切的让人怀念的脸,轻声承认:“啊。”
“小真是和我说过,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明司武臣面上再次一阵扭曲。
他看今牛若狭那张平淡无波的脸,又去看对方旁边的荒师庆三。明司武臣在再次确认这个人真的是刚才知道这消息时有瞬间的松口气,但他很快又开始恼怒。
因为荒师庆三在诧异片刻后很快便接受了佐野真一郎只将这秘密告知了今牛若狭这一事实。
只有我无法接受吗?
为什么阿真不告诉我?
明明我才是和他一起长大的。
是因为我太弱了才不告诉我的吗?
又是因为我没有天赋吗?
人这一生都在不断追寻童年缺少的东西,天赋这词如魔咒般缠绕在明司武臣身边。佐野真一郎短暂地安抚了他,但是他死了,如今这个死去的人又彰显了他对所有人卓越的影响力。
明司武臣的肩膀微微塌陷,他不再开口说话,只觉得屏幕的白光亮的着实刺眼。
“真一郎什么时候和你说过的?”Mikey开口,他扫过颓废的明司武臣半眼,便只将注意力放在今牛若狭身上。
今牛若狭耸了耸肩,他的视线仍停留在屏幕上,几近绝望的佐野真一郎如抓到救命稻草般将流浪汉的胡言当做了真理,和他告诉自己的别无二样:“很多年前了,你现在知道这些有什么用?不如好好看电影,我不想错过关于小真的一些细节。”
“很会藏秘密,今牛,生前我应该杀了你。”
伊佐那阴恻恻的开口,自己因今牛若狭是佐野真一郎的朋友而放了他一马这一事,让他现下很是恼火。
“当年我也该杀了你。”
今牛若狭转过了脑袋,他面部的阴霾和电影里在最初的世界线里投身黑暗的自己别无二样:“小子,收敛些,东京是我们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黑川伊佐那嗤笑出声:“当年?你也只能说当年了废物,现下也只有我杀你这一可能性。”
今牛若狭觉得自己多年的修养几乎都要在此时毁于一旦,他的指节咯吱作响,刚想开口就看到本来只是静静看向自己的风十郎探了探身,把伊佐那转过来的脑袋又扭了回去。
“好好看电影,伊佐那。”风十郎撇着个嘴丢下句话后,看向今牛若狭,“别说当年了阿若,你当时把我送到伊佐那公寓下面最多是想揍他一顿。”
“你不想说就不说吧,反正这电影都会放的,而且我也差不多能猜到是什么时候。”
说完他就又转回去了。
不。
今牛若狭在心里否认。
当年的想法是当年的想法,如果我早知道你十三岁时会因为被黑川伊佐那赶出去而招惹上那样的死局,我是真的会早早杀了他的。
这样你就不会死,Mikey也不会投向黑暗,小真最重要的两个弟弟便真的能长成让人骄傲的大人。
黑川伊佐那的心里同样不痛快。
因为他发现在这个闻所未闻,风十郎早早死去、Mikey变成植物人的世界线中,从没有出现过自己的存在。
死了一个弟弟的真一郎将全部的心力放在了剩下的那个身上,他再也没有去过福利院,那个银发男孩内心的干涸最终再无人给予慰藉。
没有了真一郎和风十郎的我会活成什么样?
黑川伊佐那无法想象,他拒绝去想象。
这个世界线就不应该存在。
他甚至在心里这么想着。
屏幕里的真一郎穿越了时空救下了弟弟们,他在和春千夜握过手后回到了四年后,并将时间穿越这一能力送给了一个喊着我要成为英雄的男孩子。
花垣武道。
风十郎在心里仔细咀嚼着这个名字,那些在过去产生的所有疑惑终于在此刻得到了解释。
巨大的阿拉伯数字再次出现在屏幕上,它如转轮般缓缓转动,然后停止。
【1】
随着数字的暗淡,崭新的世界线再次出现。
佐野风十郎伏在去世的妹妹身边,他的指节泛着青白,浑身颤抖不止。
「她本不该死去。」
「只因为她的三个只会给她惹麻烦的哥哥。」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三个便都不能得偿所愿。」
艾玛在看到自己的尸体时并没有多少害怕,甚至只有些小小的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