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议论声起,程昴星又道:“所以,这里才被称为灵气充沛之处。”
荣熹:“是因为融合了两座山脉的灵气?”
“不仅如此,还融合了两处灵犀泉眼。”
荣熹:“噢,你刚才说——被吞掉的那座山叫隐泉山。”
程昴星:“没错,那座断裂状的山谷,是个不断陷落的异常地带,正是由于这个特点,导致巨鹿山本身形态会随着时间变化偏移。巨鹿原本的泉眼还要再偏北一点,现在已经几乎和山谷重叠了。而那座还在扭曲活动的山谷,下面可能还藏着另一座泉眼。所以这里才会诞生像里狸这种……传说中才存在的古老精怪。”
“至于毕掣将军和项真女侠,她们两位都是武艺高强的修炼之人,对灵气相关的事物格外敏感,在为陛下夺得好运的途中,指不定已经找到了里狸的巢穴,所以……闯入什么奇怪的地形空间也不奇怪。”
这时,荣熹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问司徒善道:“司徒君,你这只里狸是在山谷附近发现的吗?”
司徒善顿了顿,摇头:“不是,我是在上山汇合途中,看到有什么东西冲出来了,才出的手。”
程昴星:“那就对上了,这小家伙恐怕是从那两位的争斗波及,从巢穴里逃出来的……恰好被司徒君遇上了。”
被连续点名的司徒善扬了扬眉,这时,他身侧的路千河突然起身。司徒善警觉地拽了拽对方的袖子:“你要去哪?”
路千河看了他一眼:“我要去亲自确认。”
司徒善环视四周,不自在地小声道:“这里不是飞星剑派,咱们最好不要擅自行动。”
路千河没说话。
“擅自什么呀?”王思源插话道,“找师父要紧!”
垂帘下,荣熹的影子晃了晃。
“毕掣将军是白虎营的重要将领,项真女侠是仙门的重要领袖,二人都是大周不可或缺的人才。如今正是朝廷用人之际,二人又是为国事增添好运才陷入的意外……”他深吸一口气,“朕向你们四位保证。此事朕一定会追查到底。”
“陛下只需从中协助就可以了,仙门和白虎营可没那么脆弱。”程昴星主动请缨,“只有他们三个去太危险了,不如……臣一同前往吧。”
巨鹿山底部,早上的风雨侵袭后,山谷沟壑处的雾凇融成了水,在底部回廊汇成了一条溪流,乍一看还像是贸然涌出的泉水。初冬时节,这里的植被依旧杂乱又密集,充满了野生动物出没的迹象。
路千河做完了这半边地图的标记,回到汇合点时,他摇了摇头,看见司徒善和王思源隔了老远,分别缄默。
也是,有程昴星在……谁敢说话呢?
一路上,飞星剑派三人都对程昴星流露出了不同程度的戒备。此刻,程昴星打着搜寻线索的旗号去了另一头,三人这才敢碰头。
在仙门中,常规情况下,可以用武器和气息定位某个人所处的位置。例如,飞星剑派的剑气会互相吸引、修为好一些的仙门弟子也可以通过体内的灵脉感应外界灵气的方位。
按理说,项真的剑气和灵气都是仙门中比较好认的类型。但三人眼下依旧一无所获——别说是双重泉眼造成的重叠障碍,光是上午气流和下雨的冲击,就已经足够洗刷大部分灵气遗留的痕迹了。
事已至此,也许……只能用非常规办法了。
路千河上前道:“师姐、司徒,我有个想法。你们还记得上次在真州时,我们是如何定位……”
他指的是和雷煊那一战,他们在危急中寻找雷煊“真身”的那一段。
“是那一招吗?”司徒善若有所思,“那是师父单独教你的招式,我可不会用。”
“不是……”路千河想不通他在这个时候闹什么别扭,“我需要你的帮忙。我们三人中,司徒——只有你和师父是同一种属性。”
在真州一战中,修炼满一年、成功开启灵脉的飞星剑派三人,在实战中都显露出了不同灵气属性产生的剑气——路千河是“火”,王思源是“水”,只有司徒善是“雷”。而“雷”与“金”同源,所以司徒善和项真的确是同一种属性。
路千河:“也许,我们可以用通过这一点来推测……”
这时,一道声音打断道——
“嗯哼,利用五行法阵感应同属性的灵气波动……这听起来可不像飞星剑派的招式啊。”
“你你你……你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王思源每次见到程昴星就犯怵,“你,你偷听人说话!”
“项真没教过你们,在修为更高的人面前要谨言慎行吗?”程昴星老神在在道,“没用的。毕掣也是金系,但是一般的五行法阵捕捉不了比自己修为高的人灵气波动。除非……你用的不是大周典籍里的法阵。”
路千河顿了顿。
“不愧是我当年看中的人。”程昴星看向路千河、又瞥了一眼司徒善,“好久不见,我们到现在还没机会打招呼吧——大家可都是老朋友了,在贺州城时,两位差点和我成为白虎营的同僚,怎么现在反而装作不认识了?”
“什么?原来你们认识?”王思源讶异道。
“噢,还有你,小妹妹。”程昴星点头道,“我跟你也打过招呼的。”
“我……”王思源突然想起那次不明所以的“认亲”,为防止产生什么不必要的误会,干脆直接噤了声。
三人神色各异、各怀心事。司徒善冷笑一声,正要拔剑,路千河却将他拦了下来。
“我们不是他的对手,若他想杀我们……早就动手了。”路千河看向程昴星,“所以,项真的失踪……也是白虎营的陷阱吗?”
“这你可冤枉我了,我们毕掣将军也是受害者呀。”程昴星道,“而且,我应该是有不在场证明的。不信你问这位王家小妹妹,我是不是一直寸步不离的跟随圣驾?”
王思源无法反驳:“好像……是这么回事。”
程昴星也跟着点头,玩味道:“要我说,找不着的原因,应该是她们不在这层空间里。这一点,经历过真州事变的你们……应该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吧。”
“在泉眼里?”路千河接道,“但那座泉眼是看不见的?”
“我正要跟你们说新线索来着。换个思路,看不见的东西更不需要找,只需要乖乖等陷阱来找你。有人记得她们在消失前发生了什么吗?”
王思源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等等!”
程昴星将手中的檀扇一甩,几排银针瞬时向三人飞去。
路千河反应过来了,淬着火光的“无名”剑气将银针融化了;王思源神态慌张,但“春雨”护主,四周的水汽顿时集合成“屏障”,将银针勉强拦在了半空;司徒善那头,缠绕着雷光的“无忌”成了个巨大的吸盘,将飞散的银针聚合成一个“箭阵”,送还给了程昴星。
只可惜程昴星将手换了个方向,司徒善反弹回来的“箭阵”就被他吸进了那个“黑洞”一般的檀扇里。
“不错,你的杀气最重……”他笑着,檀扇的反面形成了三道黑雾,“那我们再来一轮吧。”
司徒善眉头一蹙,这 回他面临的是比上次速度更快、密度更强、还看不清形状的一波攻势。而且,程昴星为了特别关照他,送来的是比上次多三倍的量。“无忌”的吸力拗不过强烈的攻势、大剑的剑锋生生擦开了一道裂缝,将他震开了。与此同时,一团紧随的黑雾找不到落脚地,撞上了司徒善方才离开的山壁。
轰……
有什么东西倒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