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满顺着孟九安的话语琢磨起来，柯家老夫人这事到底是一人作案还是多人合作呢？

蒋春旁听着没说话，伸手剥了颗山稔子递给东方怀鹤，后者随手丢进嘴里嚼了嚼：“管他最后到底是几人，总归逃不了一个他们家有内鬼。还是那句老话，就算有外人插手也伸不进柯家老夫人的小佛堂里。”

“何况如果咱们小桥儿的推测是对的，那么这个柯老夫人就已经持续被毒了很长一阵子。没有他们自家人搭手怎么做得到小佛堂里的毒香不断供？”

“总不至于是这柯家搞采买的人贪墨，掉包买了个有毒的便宜货吧。”

东方怀鹤晃了晃翘着的腿，冲着蒋春伸出手，那意思——再来一颗。

躺着的孟九安轻笑了一声，语气不怎么正经地搭话：“也不是没可能啊。柯家老夫人用的这什么净业香不是泰安寺的季节特供嘛，价格肯定不会便宜。”

“若真有人从中贪墨，倒也能说得过去。”

顾桥搓了搓自己的手掌插话：“如果真相是这个，那柯家这位老夫人怕不是霉运附体。”

“谁知道呢。”东方怀鹤手里捏着蒋春新剥的山稔子吃得挺乐呵，“这香到底是怎么来的查查就知道了。”

“倒是咱们孟大人，回头怕是得有麻烦咯。”

袁满一听瞅了过去：“大人会有什么麻烦？”

东方怀鹤有些嘲讽地说道：“你们忘啦，那位柯二老爷之前就不想把他家的破事儿扬出来，否则也不至于弄出来这么多事。”

“但眼下别的不说，他现夫人杨淑宁买凶杀害嫡姐的事已经板上钉钉了，不管动机到底是不是咱们推测的，反正这里就已经站着一个凶手了对吧。”

“如今再加上他老娘这件事情，凶手不管一人作案还是多人合伙，总归有他们自家人的手笔。”

“你们说说，这一连爆出来这么多丑闻。等咱们结案时，依着柯家二老爷那么看重官声要面子的性格，咱们孟大人是注定得罪小人了，能讨着什么好！”

东方怀鹤说完用脚尖踢踢孟九安的腿：“咋样，孟大人想好要怎么解决这问题了吗？”

孟九安动了动脑袋，弱小无助式叹气：“唉，我一个小小的破县令能怎么的。人家这不官高半阶么，万一这回还升官成功了，那他想对付我，我也拦不住啊。”

袁满一听十分紧张：“那怎么办？”他家大人会不会被针对。

孟九安倒是不怎么担忧，还有闲心说笑道：“问题不大，我相信咱们勇敢的小袁捕快一定会保护好他家的大人的，对吧。”

袁满用力点点头：“嗯。大人放心，属下一定保护好你。”

看得东方怀鹤心里直叹气，他们家的小崽子这也太好骗了，怕不是某个厚脸皮的大人动个真格，三句话就能被拐回家。

不愧是大呆头鹅带出来的小呆头鹅。

东方怀鹤嫌弃地白了蒋春一眼，伸手摸了块帕子倒湿了擦干净沾满果汁的手。

蒋春被看的莫名，他怎么又被嫌弃了？

“你们等一会儿！”顾桥突然出声，两只眼睛瞪得溜圆：“你们在讲什么凶手，杨大小姐的案子查清啦？凶手还是那个二小姐？？”

“哈？我不就闭关干了干活，怎么一出关你们就全查完啦！”

顾桥一整个山顶洞人刚出世的模样，总觉得自己闭个关的功夫好像错过了很多事情！

他一把揪住袁满的胳膊左右摇晃：“不行不行，满哥你得给我讲讲！”这么大的一口瓜他怎么能没啃两口呢！

袁满给他扯得差点袖子不保，赶紧凑过去和他小声说了。两个人脑袋挨着脑袋的嘀嘀咕咕讲了起来，顾桥脸上的表情还特丰富，一会一个样，看着怪好玩儿的。

须臾后，顾桥一脸深沉地摸了摸下巴：“这么说来，杨淑宁犯案这事是八九不离十啦，各种特征都能对得上。”

袁满颔首：“就是她的犯案动机目前还只是我们的推断。然后，其实还有一些对不上的。”

顾桥望过去：“哪儿对不上？”

“和曹文峰的口供有一点儿出入。”袁满其实之前就想说这事来着，但是因为顾桥突然出现把他们的讨论打断了，就耽搁了会。

“按他之前的口供来说，他只在杨淑宁去找他们买凶的时候见过对方。但这样的话，和我们目前的推断就有了出入。”

“咱们现在的推断里，杨大小姐死时杨淑宁应该就在现场才对，否则她的簪子也不可能和杨大小姐的尸体在一块嘛。”

“那出入就来了，如果当时匪徒们对杨大小姐动手时杨淑宁就在现场，他们的口供里怎么会都没有提到过有这么一个女人呢。”

“按理来说这伙人知情的不知道她长相，不知情的根本不知道有人买凶。那么杨淑宁如果在现场却不表明自己的身份，就会被当成普通的被掳女子跟着遭殃，对她来说根本没必要。”

“但匪徒们的口供里犯案时却没有她这么一个人，那就有两种可能。”

袁满竖起一根手指：“一是，她躲在暗处，等匪徒们动完手后上去补刀或者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