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么……”

孟九安清润的嗓音响起，接过了话茬：“二是杨大小姐死时，现场根本没有匪徒。你在怀疑是杨淑宁自己动的手。”

“嗯。”袁满应声。他家大人就是聪明，瞬间就能领会他的意思。

“属下觉得曹文峰连有人买凶的事都认了，也提供了相对的线索。按道理来说，如果他们真的在犯案时见过杨淑宁，没必要替她隐瞒。何况其他匪徒的口供记录里也没有杨淑宁这个人。”

“而如果现场没有别的人，是杨淑宁自己下的手，那就和匪徒的口供对得上了，咱们一直以来的推断也能说得通。”

袁满一字一句地讲着自己的推论：“比如明明只要一刀就能解决的事情，杨大小姐却被捅成了马蜂窝。比如匪徒明明急着撤离，她尸体却在离泰安寺并不算远的后山……”

“满崽儿的推断很有道理。”蒋春开口肯定了自家徒弟的推论，“杨大小姐当年究竟是不是被匪徒掳走的其实并没有被证实过。她当年可是支开了跟着的小厮婢女和杨二小姐单独谈话，随即便出了事。这后头什么被掳走的口供都是杨淑宁提供的。”

“并且杨淑宁回来时满身是血说是受了伤。按现在看来，这一身血没准也是一种掩饰。”

“说得对哎！”

顾桥扒着袁满的胳膊插进话来：“这么听起来确实是杨淑宁自己下手更合理一点儿。”

“反正不管是不是她自己动的手，买凶那个肯定是她跑不了。区别就是案发时她有没有亲自动手罢了。想知道事情的真相究竟是哪个，回头咱们把她抓了就知道了嘛。”

“顾小爷言之有理。”孟九安手指轻敲了几下躺椅的扶手给出了新的安排。

“这样，明日满崽儿去柯家跑一趟。一方面查查那个线香的出入。另一方面，再去周嬷嬷那边一趟，把那对镯心拿回来当证物。说亲一事也可以从她那头旁敲侧击问一问。”

“春爷这头就去泰安寺跑一趟，带上那尊佛像还有线香，既然柯家说这些都是泰安寺出的，那就去核对一番。顺道也会会那位洛公子。”

“是，大人。”

师徒俩对视一眼，当即双双领命。

顾桥凑过脑袋问道：“那我呢？”

孟九安修长的手指准确无误落到他脑瓜子上：“你的任务是先帮你九哥把眼睛上的纱布取下来，我都敷了半天了。”

顾桥立马跳脚：“你又想不遵医嘱。还没到时辰呢，老老实实躺着。孟大人，你就好好做个人吧。别一天天的让我们这些做小弟的担心受怕好不好？”

“好好好，我听话。你九哥渴了，给倒杯水喝。”

“好嘞，马上。”

顾桥立马两步蹿过去拿桌上的水壶倒水，结果空空如也。

“九哥，你这也太惨了吧。我去厨房给你泡一壶玉壶春。”

孟九安吩咐：“那你顺便给主簿也泡一壶，让他这么热的天悠着点，别天天闷在档案房里，蹶过去都没人发现。”

顾桥呲了呲牙：“你可是个好人，尽叫我们跑腿。”

等顾桥出去，袁满塞了一颗剥好的山稔子到孟九安嘴里：“大人，你再欺负桥儿，小心回头他又往你汤药里加黄连。”

孟九安嚼着果子不以为意：“大热天的，正好祛火。”

“满崽儿，过来。”东方怀鹤看得眼疼，他家崽子也太乖了，还搁那边伺候人呢！

他长臂一捞把人扯到自己跟前：“你又不是孟大人家的小厮，干什么呢？”

袁满瞅瞅手里剥了一半的山稔子眨眨眼，吃果子啊，有什么问题吗？

“鹤叔，大人不是看不到嘛。”

东方怀鹤捡了袁满手里的山稔子就往孟九安面门上丢，劈里啪啦又快又猛。

孟九安手臂翻飞，几个晃眼的功夫，把所有丢过来的山稔子都接住。躺着的身子都没动一下，单纯就是挥动手臂，眼睛看不到完全不妨碍他发挥。

袁满嘴都张圆了，这么厉害的嘛。

孟九安随手丢了一颗山稔子到嘴里，没有剥皮的果子表皮一股涩味，内里依旧香甜。他面不改色的咽进了肚子。

袁满瞧着皱眉，多涩啊，怎么就咽下去了。吐个果皮又不犯法。

东方怀鹤见自家崽子目光又被孟九安吸引了，一掌盖在袁满脑门子上：“草根、黄连都能面不改色咽下去的人，还能怕这点涩味。”

哎哟他家这小崽子呆得，怕是迟早要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