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又是晴朗多云的好天气。日头隐在云层里若隐若现,过了辰时,昨日领了任务的师徒俩就各自准备出发了。
只是临出门前,两人行变成了四人行。
袁满这头多了个顾桥,蒋春那头多了个东方怀鹤。
师徒俩各自望了眼身边多出来的人,皆是动作一致的挠了挠头。
“桥儿,你也要去柯家?”袁满看着顾桥有点愣。
顾桥手里还抓这个没吃完的肉酥饼,一边点头一边说:“我和九哥说过啦,今儿去给你帮忙哟。顺便看看戏嘛~”
袁满有一瞬的汗颜,桥儿这是真没把他当外人,什么话都往外秃噜。
另一边的蒋春和东方怀鹤也是差不多的对话。后者就更直接了,就说了句陪你查案。
只四个字,把蒋春乐得嘴角直翘,亲自去马厩给人牵了马。
一行四人在衙门口分开,各自出发。
袁满和顾桥两个驾了马车,一路往登科街行去。
马蹄声有规律的哒哒作响,等马车驶进柯家二房所在的巷子,远远便能看到柯府大门上已经挂上了白绸白灯笼,到处装点的一片肃穆。
穿着素色丧服的管家何斐正站在洞开的大门口给来客做指引。他眼睛尖,一眼便看到了驾车的袁满,和身边的小厮交代了两句后很快便迎上前。
何斐走到马车边拱手道:“官爷,您怎么来了?”
袁满跳下马车抱拳回礼:“有些案子的事情,需要来府里问询一番,不知现下可方便?”
何斐沉吟道:“方便自然是方便的。就是现下老夫人的遗体已经运回了本家停灵,我们老爷和夫人都去那边守孝了,家中只有我们这些当下人的在。”
“需要小的去请我们老爷回来吗?”
袁满摆摆手,嗓音清润道:“无妨。我们今日想问询的事情有您在就够了,不需要特意把柯二老爷他们请回来。就不用去本家那边打扰了,省得惊扰了大家。”
“唉,那官爷里头请。”
何斐躬下身,正想把人迎进府里,马车的门帘就被挑开了。顾桥动作利落地跳了下来,还跟他打了声招呼。
何斐愣了一下:“顾小大……顾仵作也来了?”
顾桥大大咧咧地随口胡诌:“嗯。我今天是顾捕快,和满哥一起来办案的。”
何斐一时脸色变换莫名。心道衙门这么缺人吗,怎么大夫、仵作、捕快全是一个人?这活做的岂不是比他们当下人的还多。
没看出来上次那位俊朗的县令大人剥削人这么狠啊?
衙门的书房里,早起办公的孟九安忽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惹得旁边正在协助他办公的孙文辅立时看了过去。
“大人?可是染了风寒?”
孟九安搓了搓鼻头:“没事。可能是有人在背后败坏我名声。”
“大人说笑了。”孙文辅眼里露出笑意,伸手给孟九安斟了杯茶。
柯家这头,何斐带着袁满和顾桥跨进了门,府上一片素缟,往来的下人皆穿着素色丧服低着头,规矩地冲着他们行礼。
顾桥悄悄撞了一下袁满的胳膊,飞过去一个眼神——他家怎么这么快办丧事了,案子都还没查明呢,准备就这么不明不白葬了?
袁满不动声色地冲他扬了下眉毛——许是天热放不住。再说了,柯二老爷对外绝对不可能说母亲是横死嘛。
顾桥眼珠子转了转——倒也是。大孝子现在八成守在他老娘棺材前好好演着呢。
袁满望了下天——他不在也挺好,这不正好方便了咱们问话嘛。还省得打草惊蛇了。
顾桥回以肯定的眼神——确实啊。
两个人眉目乱飞间何斐带着他们进了一个小院子,庭院内非常寂静,只有一个婢女正拿着扫帚在扫地。
“柳枝,去拿些茶点来。”
何斐冲着院内洒扫的婢女吩咐了一声。
那婢女福了下身,立即下去办事了。
何斐伸手推开面前屋子的房门,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位官爷里头请。”
袁满和顾桥依言走进室内。
这是间布置得十分雅致的茶室,在靠窗的位置摆了一套楠木的桌椅。
何斐迎着两人过去上座后才歉意道:“两位官爷对不住,今日正院那头要接待来祭拜的客人,来来去去的人有些多,不太适合在那边招待官爷。只能暂且委屈两位官爷在这边办案了。”
对此袁满倒是无所谓,反正问个话而已在哪都成,这处院落无人打搅还清净些。
顾桥显然也不在意这问题,直接大大咧咧坐下了。
没一会儿之前下去端茶点的婢女便回来了,把凉茶和点心放上桌后又悄无声息地告退。
何斐等她走了后才开口道:“两位官爷今日过来是想问些什么?”
袁满也不墨迹,直奔主题道:“我们今日过来是想问问老夫人小佛堂里使用的线香,府中是谁负责采买的?”
“之前听伺候老夫人的婢女说,现下佛堂里用的这种线香也是来自泰安寺?”
“线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