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斐略一愣神,稍作思考后回道:“小人记得老夫人最近爱用的,是泰安寺出的净业香吧?”
袁满颔首:“对,是叫这个名字。”
“这种的话,其实是六月中下的时候才开始采买的。我们老夫人很喜欢这种香的特殊味道,每年都会早早和泰安寺那头定下,等时间到了就会派人去取。”
“或者老夫人若是刚好去泰安寺礼佛,也会顺道带回来。”
何斐开口给两人说明了几句。
“今年的话,最早的一批香是老夫人自己带回府的,就在六月中那会。那时候天还不算太热,老夫人刚好去泰安寺那边静养了几日,顺道就买了些回府。”
袁满道:“那之后的净业香,是老夫人那头自行派人采买,还是府中派人采买?”
何斐回道:“是府中派人采买的,前后买了两次。”
“这香作价几何?”
“一盒十两,每盒二十支香。”
“多少?”顾桥还以为自己听劈叉了,十两银子一盒香还只有二十支,合着一根香五百文啊?!
这烧得哪里是香,这烧得明明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他九哥当个破县令干一年俸禄也就百八十两,还不如几盒香值钱。这柯家二房是当真有钱呐,十两银子一盒的线香随便烧!
别是真被他们胡说对了,是有人贪墨这买香钱贪便宜买了毒香吧……
袁满也是暗暗咂舌这香的价格。人家一支香五百文,换成普通的香,五百文能买一篮子。
何斐温声道:“净业香里头那股子特殊的味道毕竟要用到莲心。一根莲心才多少大小,制成香自然是贵的。”
“何管家,能否把府里负责采买这香的下人唤来?”
何斐对袁满这个要求有些诧异:“怎么,这香出问题了?”
袁满模棱两可道:“老夫人毕竟是在小佛堂里去世的,那边就这么些香啊烛啊的,我们什么都得问问嘛。”
“这倒也是。那官爷稍等,小人这就差人去把采买的人喊来。”
何斐说罢便转身出去喊人。
顾桥趁机小声和袁满嘀咕:“这么贵的香,不会真是有傻子贪墨这点钱掉包买了毒香又不知道吧?”
袁满摇摇头,轻声道:“不好说呢,但我觉得应该不至于。”
“十两一盒听着是贵,可这人既然都能负责采买了,捞油水的机会就不会少。应该不会为了几盒子香砸了饭碗吧。”
顾桥小幅度地撇撇嘴:“难说,毕竟财帛动人心。”
两个人小声交流几句后,没一会儿,何斐就带着个年纪瞧着二十来岁的青年男子回来了。
来人身上也穿着素色丧服,长相普通,瞧着倒是机灵。一进屋里就给袁满两人先行了个礼自报家门:“小的王安,见过两位官爷。”
何斐跟在王安身后道:“两位官爷有话问你,你如实回答便是。”
“是。”
袁满盯着王安的神色开口道:“听闻老夫人小佛堂里用的净业香是你负责采买的?”
王安点了点头:“是小的负责的。”
“那一共采买了几次,数目是多少?”
王安略微回想了一下答道:“今年一共采买了两次,一次是在六月二十五,一次是在七月初五。两次各十盒,拢共二十盒。”
“可是你亲自去取?有没有经过别人的手?”
“自然是小的亲自去取,这香又不便宜。要是磕了折了,小的那点月钱可赔不起。”王安答得实诚。
袁满观他神色一片清明,并不像说谎的模样。冷不丁来了一句:“你可有人证,我们现下怀疑这线香里掺了假货。”
“什么?!”
王安一惊,眼睛都瞪大了一圈。连连摆手道:“这不可能啊。小的都是亲自上泰安寺去取香,从不假他人手。取回来后这香也是要交给管事的核对,检查无误后才会储存起来。没发现过这香掺了假呀?”
“难道,难道是泰安寺的和尚们不老实?也不能够吧,这可是他们寺里的招牌啊。”
王安满脸疑惑,明显有点儿懵了。
“官爷若是不信,管事那边还有剩余的,尽可拿去检查。小的采买回来的这二十盒,目前尚有四盒的余量。”
袁满缓声道:“还有这么多,没有全部送去老夫人那头吗?”
“没呢。这香挺耐烧的,而且不是味道比较特殊嘛,说是闻了能平心静气,之前夫人那头也拿了几盒去。好像,好像还给本家那边的夫人送过两盒。”
“具体的出入管事那边都有记载,小的只负责采买跑腿,其他就不是很清楚了。”
王安说完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颇有点不安。
袁满抬眼看向何斐:“何管家,一会儿能劳烦您把剩余的香都给我们取来吗?我们想带回去做一下检查。”
何斐一口应下:“自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