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福康宫出来后,刘欣取下刘安亲手为她插上的簪子,紧紧攥在手里,心不在焉地一路走着,她一直想着刘安所说的“看好门户”是什么意思。
她隐隐约约猜中了,可又拿不准主意。
在宫门口等候多时的刘嫣,一直守在刘欣的马车旁,瞧见刘欣的身影从宫里出来,冲着刘欣摇了摇手。
“欣姐姐!”刘嫣兴冲冲地走上前,打量的眼神落在刘欣身上,笑道:“姐姐去了哪里?怎么我一扭头姐姐就不见了?”
“我……”还不待刘欣回答,刘嫣便发现了她头上变换了的发髻,还有那个陌生的簪子。
刘嫣踮起脚,凑近看了一眼:“我记得姐姐入宫,梳的不是这样的发髻,戴的也不是这个簪子。”
刘欣清了清嗓子,不动声色地将手里的簪子收回袖中,淡淡道:“我有幸拜见了大长公主。”
“是在大家散去后?”刘嫣追着问道。
“嗯。”刘欣点点头,直奔宫门口的马车。
刘嫣一滞,赶忙追上刘欣:“姐姐是怎么见着大长公主的?”
“大家各自散去后,我也试着求见殿下,可殿下身旁的内官却说殿下不见人。”刘嫣心里有些酸。
刘欣抬眼,微微一笑:“听闻殿下身体不适,我父王早早便派人送来颗野参,托我一定要献给殿下。”
“诶,先前你不是从我这儿讨去一张好弓吗?”刘欣明知故问道,“听闻殿下骑射俱佳,你不如投其所好,将那张好弓献给殿下,说不定殿下就召见你了。”
“啊?呵呵……”刘嫣讪讪笑着,不再搭话。
大长公主刘安一直病着不见人,她为了能尽早搭上线,早就将那张弓送给了另一位长公主刘宁。
不想她百般恭维,竟还是同刘宁聊不到一处去,真是白瞎了那张好弓。
刘欣心中记挂着事儿,抬脚上了马车,“嫣儿妹妹可要一同回去?”
刘嫣摆了摆手:“姐姐先回去吧,京城热闹,我还没逛够呢!”
“也好,你遇着什么好玩的,记得带一份与我。”刘欣笑笑,当即放下帘子。
车轮转动,马蹄哒哒,刘欣与刘嫣各自分别。
马车里,刘欣紧闭双眼,待她思定,对一旁的丫鬟红枫道:“即刻传消息回去,告诉父王,看好垒江,看到沿途的关卡,尤其是与栾南之间的。”
“这……”红枫不解,压低声音,道:“我来的时候就听说王爷才收了诚王的打点……”
刘欣一个眼神看过来,红枫当即低了头、闭了嘴。
刘欣开口道:“那有什么要紧的?等他一死,那就是死无对证了,谁又能管得了呢?谁又会去追究呢?”
“还是先把自己摘出去的好。”
“我昨儿瞧着,陛下是下了决心,想着法儿地要置诚王于死地,尤其是最后一舞的那支直奔诚王的长剑,与诚王之间的距离,控制得恰到好处,只是不知为何,最后竟然收了手。”刘欣不免有些惋惜。
“京里边儿往栾南的人派了一波又一波,不也什么都没查到吗?先帝在的时候如此,孝懿太子在的时候亦是如此,如今陛下在位,最后不还是一样的结局吗?”红枫撇撇嘴,双手一摊,“最后不还是什么也查不到?”
刘欣胸有成竹地一笑:“这次可不一样,我相信大长公主。”
自刘安代政以来,民间关于她的传闻不少,刘欣听了不少,不知为何,她就是对这位仅幼时见过一面的堂姐,无限的向往。
听得传闻多了,刘欣学会了抽丝剥茧,从许许多多夸大其词的传闻中,找到了那么一丝丝的真,倒对刘安愈发地崇拜。
受刘欣耳濡目染地影响,红枫心中也愈发的好奇,好奇大长公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红枫眼神熠熠:“郡主可是见着大长公主了?她什么样子?可是传说中的菩萨面庞雷霆手段?”
“她呀——”刘欣眼神飘忽,想到刘安亲手为她戴簪,面对面的同她说那么多话,不觉脸颊微红。
主仆两人正说着,马车正缓缓减速,直至停了下来。
红枫掀起正前的帘子,问车夫:“怎么回事?怎么停了?”
刘欣也跟着掀起侧边的帘子,朝外看去,目之所及,只见街上一下子多了许多巡防的金吾卫,此外还有不少身着护城军服侍的士兵在街上巡逻。
按制,京城的巡防归金吾卫管,护城军只可驻扎在京郊,拱卫京城,并不能随意出入京城。
车夫回道:“回郡主的话,方才小人听说,京里有位官员家中失窃,至今还未抓到贼人,是以京中加强了巡防,怕金吾卫人数不够,还特意从城外调了一队护城军呢。”
“嗯。”刘欣又扫了一眼街上景象,放下了帘子。
看来,昨夜真是发生了什么。
“那伙贼人也真够大胆的,不单将那位官员家里洗劫一空,还将他拖到暗巷揍了一顿!啧啧啧!”车夫自顾自说道。
刘欣格外赞同。那伙贼人也确实大胆,竟敢在除夕夜闹事!
除夕夜发生的事,街头巷尾都在谈论,醉云轩的包厢内,更是不例外。
陈王家的刘崖、刘嫣兄妹二人,诚王家的次子刘传、楚荔等人齐齐聚在醉云轩的包厢内。
原本,刘崖给诚王家的刘辙、刘传都下去请帖,结果刘辙推脱说忙,便只来了刘传夫妇两人。
刘崖也是不解,都到了京城,又不是在封地,也不知刘辙有什么可忙的。
饭桌上,刘崖正眉飞色舞,将他探听来的消息说得煞有介事,就像他昨夜亲眼所见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