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传暗自得意,小酌一口,继续似笑非笑地看着刘崖,听着他说话。
刘嫣与楚荔坐在一处闲聊,听得自己哥哥刘崖越说越过分,不免出声提醒:“哥哥怎的知道的这样详细?竟连那伙贼人穿得什么颜色的衣衫都说的一清二楚,不知道的还以为昨儿的事,哥哥也参与了呢。”
刘崖放声大笑,随口为自己辩解道:“哈哈哈哈,怎么可能?我昨儿可在宫里赴宴呢,嫣儿你就在我身旁,我又哪里会与这件事儿扯上瓜葛?”
说者无意,听着有心,刘传这会儿脸上的得意早就消失殆尽,如今他与楚荔脸上,皆是青一阵白一阵,两人只尬笑着附和。
刘嫣察觉到刘传与楚荔脸上的异样,意识到自己哥哥说错了话,便白了一眼刘崖,让他自行体会。
谁知刘崖半点没有收敛,继续拉着刘传细说。
刘嫣忍无可忍:“哥哥莫不是忘了父王的嘱托,谨言慎行。”
“嗐,街头巷尾都是这么传的,又怎么会只揪着我一个人不放呢?法不责众嘛!”刘崖道。
刘崖是住了嘴,可接连被刘嫣这样打断,又是在刘传与楚荔夫妇面前,多少有点没面子。
“算了算了,不聊这些。”刘崖为自己打圆场,随即又为自己与刘传斟了一杯酒,神秘兮兮地凑近刘传,打探道:“先前传弟不是说手头有路子吗?不妨给哥哥我也多少透露一点。”
“这几年光瞧着你们赚钱了,哥哥我着实眼热。”说着,刘崖端着酒杯,与刘传碰了杯。
刘传看向刘崖:“崖哥哥不是与逍遥王多有往来吗?逍遥王主持着边市,你怎的不向他讨个路子?”
刘崖听到刘传提起逍遥王,不免叹了口气:“他那里的账,只是明面上的进项多,可开支也多啊,不是今儿填进国库,就是明儿补了军饷,我若与他一起,只怕后儿,我陈王府的家当,可都要填进去了!”
刘传意味深长地一笑。昨夜若不是他看到了林英抄的账簿,兴许今日也会想刘崖想得这样天真。
刘传拉了下刘崖,与他耳朵贴着耳朵、脸贴着脸,抬手遮在嘴上,低声道:“这只是你看到的,还有你看不到的呢。”
“你看不到的地方,人家……”刘传对上刘崖的眼睛,声音压得更低了:“人家大把大把地捞。”
“当真?”刘崖瞳孔一颤。
同桌的刘嫣、楚荔纷纷看过来。
刘传一口饮尽杯中的酒,旋即又斟满一杯,举起酒杯,停在嘴边,“他可是当今陛下的亲兄弟,更是当朝大长公主一手带大的逍遥王,即便是真的,那也会变成假的。”说罢,一饮而尽。
刘崖恍然大悟,手指急促地点着桌面,“难怪我先前找他的时候,没说两句他便换了话头,我先前还以为他是不愿意带我呢!”
“没想到啊!”刘崖哼了一声,同刘传抱怨道:“你说他这么能耐,怎么不去铸钱啊!”
闻言,刘传的脸色变了又变,撇了撇嘴,自顾自又饮了一杯酒。
一杯酒入喉,刘传“啧”了一声,只觉得有些塞牙。
“来来来,别光喝酒,吃菜,吃菜!”刘崖忙招呼道。
“诶,吃!”刘传对齐筷子,象征性地吆喝一声。
一整场下来,刘传都没甚心思吃饭,如芒在背的感觉,他是体会到了。
刘嫣八面玲珑,自然也注意到了。
反倒是刘崖,吃得大快朵颐,甚至还额外又叫了一次菜。
“你昨儿是没去那宫宴,你是不知道,那些舞,真是又臭又长,席上的饭菜都凉了,酒也寡淡。”刘崖啧啧道。
“不过最有兴趣的,是最后一场舞!”一提起最后一场惊心动魄的剑舞,刘崖来了兴趣。
“你是不知道——”
刘嫣瞥了一眼自己这个蠢包大哥一眼,桌下的左脚暗暗蓄力。
刘崖话还没说完,便结结实实挨了刘嫣一脚,刘崖忙抱着腿“哎哟”地叫着。
刘传、楚荔二人忙关切问道:
“怎么了?”
刘嫣掏出手帕,不慌不忙地擦了擦嘴,解释道:“让哥哥嫂嫂担心了,想来是我兄长吃多了肚子疼呢!不碍事的。”
楚荔看了眼桌上的风卷残云,有些无语地抿了抿嘴。
刘崖恨恨瞪了刘嫣一眼,但又顺着刘嫣说得,从抱着腿喊痛,改成了捂着肚子:“哎哟,这醉云轩的吃食,怎么这么好吃?一时贪吃,在弟弟弟媳面前出了洋相,真是——哎呀!”
刘传忍俊不禁:“不碍事,多年不见,崖大哥哥还是这般心性!”
刘崖尴尬笑笑。
刘嫣站起身,冲着刘传、楚荔二人行礼道:“传大哥哥,荔嫂嫂,我们二人便先告辞了。”
刘传微微颔首,楚荔也跟着颔首欠身。
刘崖跟在刘嫣身后,抱着肚子,一瘸一瘸地走出了包厢。
一出包厢的门,刘嫣忍不住数落道:“哥哥真是人才啊,怎么当着人的面专挑那些戳脊梁骨的话说呢?”
刘崖虽面上愤愤不平,可仔细一想,刘嫣说得也不错,不觉懊恼,他真是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