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温嘉诚与张兰馨齐齐应声。
“殿下尽管放心。”
“嗯。”
刘安交代完后,便一手扶着额头,冲着温、张二人摆了摆手。
张兰馨走出两步,注意到温嘉诚没跟上,扭头一看,见她还站在原地不动,便退了回来,扯了扯温嘉诚的衣袖。
温嘉诚低声道:“兰馨,你先回去吧,我同殿下还有话要说。”
闻言,刘安抬头,与温嘉诚对视一眼,默许地点了点头,正好,她才有话要同温嘉诚交代。
张兰馨见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好先退下。
刘安也顺势屏退了身边的人。
“说吧。”刘安抿了口茶水。
“殿下,我父亲传来书信,说是布拉古登上了汗位,还说……”
温嘉诚顿了顿,不知该如何说出呼廷聊赞的痴心妄想。
“呵呵。”刘安轻笑两声,满是不屑:“呼廷聊赞就是个色厉内荏的草包,竟能被自己的叔父夺了汗位。”
“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刘安想到自己送出去的那一千担粮草,不免觉得有些可惜,可惜押错了宝,可惜看错了呼廷聊赞。
温嘉诚如实道:“听说在重整旗鼓,准备卷土重来。”
“哦?那倒是有几分期待了。”刘安活动了下肩颈。
“殿下!”温嘉诚听得刘安不拿呼廷聊赞当回事,不免忧心:“呼廷聊赞给我父亲传信,说……说他要求娶咱们大江的公主!”
“我担心陛下得知此事后,会……”温嘉诚抬起眼眸,眼底布满深深的担忧。
到那时,皇帝以天下太平来压殿下,殿下又该如何是好?
偏巧殿下是大江朝最尊贵的大长公主,偏巧殿下尚未婚配,偏巧殿下又被皇帝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当真?”刘安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意。
温嘉诚默然地点点头,斟酌再三,一五一十道:“呼廷聊赞递了一封密信给陛下,父亲恐怕有诈,便偷偷看了。”
刘安默不作声。
一面是棘手的诚王,一面是不讲信誉、企图绕过她与皇帝谈判结盟的呼廷聊赞呼,现下都撞在了一起。
“方才听了殿下安排,我心中深深担忧,我只怕殿下料理了诚王,转头便会被——”温嘉诚越说越激动,但她也不敢妄加揣测皇帝刘绥的心思。
温嘉诚的担忧,何尝不是刘安的担忧?
若是她料理了诚王,日后还有个呼廷聊赞等着她。若她无法料理诚王,日后的一切便都成了空谈。
“我知道了。”刘安终于开口,看向温嘉诚,叮嘱道:“既然是密信,那除了陛下,便不能有旁人知晓。”
温嘉诚点点头:“来之前,我便将父亲寄来的书信都烧了,殿下放心。”
“嗯,你做事,我是放心的。”
“呼廷聊赞的事,待我料理了诚王之后,再做打算。”刘安话锋一转:“嘉诚,你代我,去京郊的道观,与虹儿见上一面,问她借药。”
“可是殿下宫中的汤药用完了?”温嘉诚眉头微蹙,见刘安摇了摇头,便又调侃道:“还是殿下的糖吃完了?”
刘安又是摇了摇头,道:“是贝叶子。”
刘安记得书上曾说,贝叶子毒性剧烈,饮下不及肠胃,顷刻间便会毙命。
倒是很适合诚王呢。
毒这种东西,还是自己准备的更放心些。
温嘉诚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只怕……诚王那日会十分的戒备,未必得行,若是再将他惹恼,不管不顾起来,只怕会伤到殿下。”
“再者,生前中毒,死后尸身必会浮现异样,于殿下的声名极为不利,还望殿下三思!”
“本宫不费一兵一卒,轻松解决了一个野心勃勃的藩王,免了朝局动荡之灾,难不成各个都看不明白吗?”
刘安叹了口气:“是非功过,便皆交由后人评说吧,我就不相信,后世之人,皆是蒙了眼睛的瞎子,不辨是非,不明黑白。”
温嘉诚实在不忍刘安名声受损,便提议道:“殿下,臣还有一计。既然殿下与陛下已经打定主意要宫里料理了他,不如待他入宫后,由臣亲自挽弓,一箭射死他。如此,也可保全殿下的名声。”
“宫中兵器向来有管制,强弓利箭……”刘安有些动心,相较于极有可能伤及自己的毒酒,一箭射死诚王,倒是……
“做两手准备吧。”刘安道:“嘉诚,你在宫外寻一把好弓,在诚王入宫前,你以送礼为名头,将这柄强弓送与阿宁,由阿宁带入宫中。”
“喏。”温嘉诚应下,但又想到一个人,便想接着寻弓这一名头,顺口提及:“殿下,一时间好弓难寻,更何况是阿宁那样挑剔的性子,只怕普通的弓无法让她爱不释手。”
“我倒是知道一人,他制弓的手法算得上一绝。”
刘安摆手,打断了温嘉诚的话:“时间太短了,来不及重新制一柄好弓了。”
“殿下!”温嘉诚还想再争取一下:“虽说时间紧急,可他多少也有徒子徒孙在世,用他的关系去寻得一柄好弓,只怕比咱们贸然去寻要容易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