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小雪儿鸿福齐天，自是次次有人来救。”二号步伐沉稳地走来，嘴角微扬，带着一丝挑衅的笑意。

见她完全没有受重伤的痕迹，女鬼像是见了鬼般瞪大眼，难以置信道：“你好了？”

“什么好没好？”二号冷冷剐了女鬼一眼，对着岑雪张开双臂原地转几圈，“我一直都好得很。”这话虽是回答女鬼的问题，却更像是有意说给岑雪听的。

“这怎么可能！”女鬼嘶吼道，“你到底是谁？”

“普通人。”

“别骗鬼了。你那时还……”女鬼忽然闭上嘴，红得发亮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阴沉沉的天。少顷，沉闷鼓声响起，一轮红月破开层层乌云，四周鬼气大涨。女鬼咧开嘴，露出病态的疯狂笑容。

在血色月光的照射下，跪坐的镇民同青年一样以怪异的姿势站起来，齐齐转头，用死鱼眼般的眼睛盯着岑雪和二号。而“舞台”上的陈含艺依旧面带笑容跳舞，只是由于长时间不停歇地跳动，她的体力有些不支，多数动作已经变形。

她快要撑不住了，没多少时间了。岑雪伸手拉住已准备好干架的二号，对女鬼说：“杨星依，我一直有个疑惑。你明明与她们几人约好在八月初八了结此事，又为何失约，提前动手杀死其中三人？”

女鬼动了动双唇，发现自己能说话，便愤愤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亲爱的陈含艺女士：你好！兹定于八月初八在培训中心为本人庆祝七周年忌日，届时你我恩怨就算一清。愿你如约而至，长命百岁。’”岑雪平静地念出在薄纸上看到的内容，“这不是你给陈含艺写的吗？据我所知，你给其他人也送了一样的邀请函，甚至还寄给远在海外的张莘芷，将她诱骗回来。”

“不是我写的，‘八月初八已过，陈含艺，我已为你准备好盛大的舞台，请跳至生命最后一刻吧’才是我写的。”女鬼得意地看着毫无血色的陈含艺，“我多体贴啊，不仅为她准备舞台，还为她准备了这么多的观众。”

不是她写的？岑雪无意识轻咬下唇，眉头逐渐紧蹙，原本还算清晰的线索链，此刻变得模糊不清。如果最初的邀请函不是女鬼写的，那该是谁？难道是杨星澄？她筹谋多年，原是想在八月初八将人全部约出来，好一并解决，却不想正好碰上女鬼寻仇。

“你姐姐，杨星澄可能并没有死？”岑雪说。

听到“杨星澄”时，女鬼眼中闪过一瞬迷茫与痛苦，随即才是正常“人”听到自己家人可能没死的反应：“真的吗？你别骗我？”

“她墓碑上的刻字被人重新描红了。”岑雪说，“而且，她的棺材里，没有她的尸体。”

“你挖她坟了？罢了罢了，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女鬼摇摇头，血瞳变得暗淡，她原是想放大招和二号搏命，但如今得知有家人尚在世，便有了牵挂，也就不想如此轻易将自己的鬼生交出去，她说，“我不杀你们了，你们带我找我姐姐，作为回报，我让陈含艺多活一天。”

“可以。”岑雪其实并不知道杨星澄在哪，好在在幸福小镇历练多日，练就了脸不红心不跳撒谎的本事。她无比真诚道，“你先去培训中心等我们。”

“行，你最好别骗我，否则我剥了你们的皮。”女鬼放下狠话后，便离去。

阴森寒冷的鬼气随之散去，红月藏回云层，不再受女鬼控制的人们纷纷无意识倒在地上，累得虚脱的陈含艺跌坐在地，无力地揉着笑僵的脸。她现在特别想放声大笑，可惜实在没力气。她抬头想找找母亲在哪，却一眼见到笔直站着的青年，不，应该是身体正在缩小的男孩。

岑雪和二号也注意到青年的变化，当即上前，由二号钳制住他的肩膀。青年却像是感受不到般，继续面无表情地缩小身体。很快，他成了一个仅一米一左右的瘦弱男孩。

他呆呆站立几秒钟后，扭头看向岑雪，皮包骨的脸上扯出一个生硬的笑容：“姐姐，又见面了，嘻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