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真是太遗憾了。”二号嘴角微抿,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以后这种没营养的话就不用说了,我家小雪儿不喜欢听。”她刻意咬重“我家”二字。
大概是怕岑雪和颜秉茜继续探讨这个话题,她走到陈含艺身旁,麻利将人打晕:“颜秉茜,你腿脚不便,就不用再随我们四处奔波了。”她将陈含艺推到颜秉茜身上,“这人交给你,务必看紧,别再让鬼掳去。”
颜秉茜一点都不想和陈含艺处在一块,正打算出声将这活推给叶璇琪,却撞上二号那双冷如冰霜的眼,如果眼神有实质,她想此刻自己应该已成为北极冰川之地的一具碎尸。
“也行。”她当即改口,还顺带叫上叶璇琪陪她,“但我怕一个人看不住她,不如让小叶子同我一起?”其实她这样做不全是为了自己,更多的是为叶璇琪着想。毕竟叶璇琪不比她有眼力见,要是不小心做了电灯泡不该做的事,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有些后悔,不该多管闲事,故意说喜欢岑雪来刺激二号。
“可以。”二号欣然应下。
四人就此分别,颜秉茜和叶璇琪拖着陈含艺回住处,岑雪和二号则是前往培训中心赴约。
到达旧庭院时,女鬼正来回踱步,右拳有一下没一下地捶左手心。见岑雪终于出现,便匆匆走来,也不责怪岑雪为何这么慢,只是急切询问杨星澄的下落。
“我姐姐在哪?”
岑雪垂眸抿唇,细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叫人看不清此刻她眼中的情绪。
女鬼以为是姐姐情况不太妙,所以岑雪一时半会不知怎么开口,便心急道:“我姐姐莫不是瘸了腿,断了手,成了植物人?”
“……”岑雪压根就不知道杨星澄藏哪了,可事到如今,也只能继续扯谎。她思忖片刻,抬手指向停放棺材的屋子。她打算让一好一坏的杨星依碰碰面。
“你确定?”女鬼蹙眉,“那屋子我进去过,里头只有几具晦气的尸体。”
晦气的尸体?岑雪不解,既然嫌死人晦气,又为何要人将她们送来?还有她们所穿的红裙,不也全是她亲手换上的?
“不是你要求将她们的尸体送到此处的吗?”
“谁跟你说的?我根本不想再见到这些恶心的面容。”女鬼似乎是想到什么,冷哼一声。
仔细想想,的确没人告诉她,是女鬼要求他们把自家孩子送来此处,反而说是镇长要求。岑雪碰了碰鼻子,有些尴尬。
“那她们身上的红裙是不是你换的?”
“不是。”女鬼毫不犹豫否认道,“要不是你们点了两根长明灯,我压根都不会进去。”
“既不是你有意要她们死后化作厉鬼,她们又为何受你控制?”二号想起自己两次受红衣鬼攻击,女鬼皆在场。
“那老匹夫估计是想利用她们的怨气压制我,可惜,我的恨无人可比。”女鬼不想再谈论无关紧要的人,转身朝那间屋子走去,像人一样两腿交换向前迈。
有时候,她真的很像人。
那间屋子的门总是没有关紧,风一吹,便跟着动起来,吱嘎吱嘎吵得人心烦。
女鬼推开门的瞬间,尸臭味携带着阴冷的潮湿感扑来,幸好岑雪这几日闻多了,没当场扶墙呕吐起来。
不过,她还是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突然两眼一黑,一道如春风拂煦的女声在耳边响起:“你这样会把自己憋死的。”
同先前语气平淡如水不同,杨星依这次语调飞扬,听起来像是遇见什么好事。
一回生二回熟,这第三回,岑雪便波澜不惊,甚至在黑暗里找起杨星依。
“昨日你离开后,我一直在想,我的执念是什么。我站在门边吹了一夜的风,总算是想起来了。”杨星依一字一顿说,“我要守着阿姐。”
她又拿来火折子递给岑雪:“你点火,我带你看看阿姐。”
这般巧合吗?当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歪打正着,杨星澄竟真藏在此处。
岑雪接过火折子,熟练燃起。
火光亮起的一瞬,岑雪见到杨星依的真面目。饶是早就心有准备,她还是瞳孔一震,心里像是有无数条虫子蠕动,万般难受。照片上温婉如月,耀眼如星的女孩,此刻通身焦黑,唯有一双清澈眸子还有从前的影子。
杨星依畏缩着身子,双眼盯着岑雪手中的火折子。岑雪往前走一步,她便向后退一步。
“你别再往我这走了,我怕火。”
“抱歉。”岑雪将拿火折子的手往回缩些,解释道,“你的眼睛和她的完全不同,瞧起来不像是同一个人,所以我想凑近些仔细看看。”
“没关系。”杨星依知道岑雪说的“她”是另一个自己,“相由心生嘛,她心里满是恨,面相多少是会变狠戾些。不说她了,咱们去看看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