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林易这样想着脚下的步伐转了个弯,他朝白天去过的殡仪馆走去。
夜晚的村庄很静,静到像是没有任何活物生存过的痕迹,原本那些碾着人追鬼魂消失得无影无踪。
宋林易踩过潮湿的泥土路,脚步声在这这样的环境下显得有些清晰,耳边除了自己的脚步声,他还能隐约听到珠子落地的声音,但并不觉得自己是所谓被珠娘子生选中的童仆,毕竟他还在副本里,真实身份并不是七岁的宋宋。
他更倾向于这是副本对玩家的召唤。
而不管等着他的是好是坏,这珠娘子神的场子,他今天砸定了。
天空中遮挡月亮的云层被一阵风卷散,宋林易借着月光,一路顺畅得不可思议,很快再次来到了殡仪馆。
馆内点着昏黄的灯,宋林易想起文芳说过,晚上会有人在这守夜,他错开大门,从屋子外面绕路过去,路过窗户时,他在窗边朝里环视一圈,舒望祖并没有在里面,舒容宇也不见踪影,但这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们的消失被某种力量合理化了。
他收回目光,没再多看,悄声来到后院。
福祉山的入口依旧被铁门锁着,好在他现在还是一个七岁小孩,一侧身就钻了进去。在这个村子里,一切关于珠娘子神相关的事物都受到了村民们最大的供奉,就连福祉山上的路都由水泥铺好,因此根本不用多非心思去找那珠□□,只需要沿着这条道路走就好。
宋林易悄无声息地沿着道路向上走去,放远目光看不到山路的尽头,耳边的珠子落地声更加清晰起来,宋林易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尽可能地降低对自己的影响。
忽然,他手上动作一顿,余光瞥向左侧的树林。
像是怕冲撞了神明一般,福祉山上的风都极其微弱,树上的叶子偶尔才会轻轻摇动,弧度几乎微不可察,就在刚刚,一颗树丛的叶子又轻轻摇晃了一下,弧度与之前没什么不同。
藏在暗处那道目光紧张地看向那片叶子,确保自己的动作在可控范围内,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而下一刻,他刚放下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来——刚才在大道上走着的小孩不见了!
他的行动瞬间慌乱了起来,连带着牵动了几片树叶,他顾不得控制自己转头的力道,探头探脑地去看那小孩是不是被哪棵树勾去了好奇心,走进了自己的视线死角,小孩毕竟是小孩嘛……!
后背传来一股寒意,他一寸寸地回头——只见那小孩竟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自己的身后,凛然的神态绝不是七岁孩童会有的。
宋林易轻笑出声,那人身体不由地跟着一抖。
“你、你是宋家那小子……”那人压着的声音有些颤抖,“不,你、你和那些人一样!”
宋林易有些意外地挑眉,这人的声音和自己在昏迷的时候听到的一样,当时除了舒旺祖的第二人应该就是他了。
他话中的那些人又是什么意思?
宋林易伸手,在对方逃走的前一秒拎住那人后领,将人丢到水泥路上。
月光照下来,宋林易终于看清了这人的样貌,这人年龄在三四十岁左右,有些干瘦、脸颊两侧微凹,穿一件宽大的深色长袍,袖口、领子和腰带处绣着符文,穿得像一个到处坑蒙拐骗的神棍。
神棍脖上戴着几圈木珠,腰带上也系着一圈,材质与“驱秽仪式”中舒旺祖拿着的那串很像,稍微一动作就听呤哐啷的响。他猛地被丢到水泥路上,吃痛地低呼了一声,而后手脚并用地想要爬起来,身上跟捆了摔炮一样,吵得宋林易皱了皱眉。
宋林易不耐烦地走过去,用鱼球变出的长棍抵住那人肩头,拦住对方爬起来的动作,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人,问:“你刚说的那些人,是什么意思?”
此刻的宋林易被那阴魂不散的珠子声吵得正心烦,加上这人身上还一下戴了好几串,所以说话的表情像是立马要将人刀了。
神棍被宋林易的眼神吓得缩了缩脖子,再不见之前在舒旺祖面前端架子的模样,他转了转眼珠子,说:“就是、就是异世之人,娘子神大人曾说会有异世之人拜访,需得以最高礼仪对待。”
宋林易揉着自己被吵得发麻的耳朵,一棍插在了距离那人手指半厘米的地方,将水泥路戳出了一个深孔,他面无表情地吐出三个字:“说实话。”
神棍看着自己差点不保的手指,整个人都哆嗦了起来,说话的声音也抖得不行:“我说、我说!大概几个月以前吧,这里的村民就陆陆续续地变得奇怪了起来,他们看似和往常一样,但那只能骗过没有受过神明点化的普通村民。”
他顿了顿,“但是我知道,他们身上的气运变了,变得更厚、更纯…”
“等等,”宋林易精准地捕捉到他脸上闪过的一丝贪婪,打断道,“你把他们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