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沉默离开，留下那雅间内依旧喧嚣的醉梦。

午后的阳光炙烤着通往晋阳城的黄土官道，卷起阵阵干燥的烟尘，车夫的心情自是不错，悠闲地哼着北洲的粗犷小调。

玉浅浅听得昏昏欲睡，陆混沌颠得七荤八素，连霜和楼藏月都是金丹境修士，玉液已结金丹，只要金丹稳固，便不会受颠簸之苦，此时却是一言不发，仅仅在车厢尾处打坐。

琥珀则直接坐在那车夫旁边，吃着车夫的肉干，喝着车夫的浊酒，时不时也能驾一会儿马车，也算自在。

只有沐瑶，想起那醉归楼的偶遇，实在没法不多想，瞧着端坐的楼藏月，只觉得他的气息远没有表面那么平静。

“楼师弟……”想了一会儿，沐瑶凑到车尾，轻轻开口，“虽是唐突，但我还是觉得你心里仍有碍障，若……若你不嫌弃，可与我说说。”

楼藏月抬眸，眼角却似是噙着泪花，仿佛已忍耐许久：“沐师姐，我……她……那屋里的人……是我的母……”

话没说完，马车忽得一个急停，车内众人都颠飞了起来，连霜和楼藏月抢出马车之外，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前方就传来一阵异样的声响，那是女子惊恐的尖叫和男子的呵斥：“小芸！你……你放开她……”

灵马忽得一声嘶鸣，强行停在了官道上，只是以它的速度，已是离那发生问题的地方不远。

只见一个身穿华贵锦袍，面容却透着股子邪戾气的中年男子，正站在官道中间，肆无忌惮地释放着仙威，将一支商队的众人压得匍匐在地，动弹不得。

那男子双手背在身后，却有一只灵力幻化的大手，正牢牢抓住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小姑娘明眸皓齿，却早已吓得花容失色。

“李……李四爷！”车夫吓得小调也哼不下去了，心中暗暗叫苦，今日刚刚转运，怎就遇到了这晋阳城的泼皮。

“嘿，小娘子风餐露宿，却生得如此细皮嫩肉，是颗好苗子，不若跟本座回府享福如何？”李无吉笑声刺耳。

连霜瞧着眼前的场景，似有一把冰冷的钥匙瞬间打开了她记忆深处最黑暗的囚笼。

那无助的尖叫、那强横的仙威，还有那令人作呕的嘴脸……当年的噩梦何其相似，一股冰冷的怒意瞬间冲上连霜的天灵。

“住手！”一声清叱，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怨怒，从连霜口中迸出，她那清冷绝世的容颜此刻似是又多覆了一层寒霜，怀抱的灵肩古琴无风自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李无吉闻声转头，目光落在连霜身上时，眼中的贪婪比之看向小芸时更盛十倍，他随手将那小姑娘甩到一旁，小芸摔倒在地，发出一声痛呼出声，但那灵力大手却并未消散，反而更加凝实，化作一道枷锁将其束缚。

“呦呵！不想这穷乡僻壤，竟还藏着此般绝色，啧啧……清冷孤傲，气质天成……妙极！妙极！美人儿，你是何人？看你修为不浅，何不随了本座，保你一世荣华，胜你苦修百年！”李无吉脸上堆起的笑容令人毛骨悚然，对于连霜而言，却更想作呕。

只是李无吉那强大的仙威已从四面八方笼罩连霜，犹如粘稠的泥沼，带着赤裸裸的占有欲和压迫。

沐瑶反应极快，已是一步挡在连霜身前，朗声道：“我等乃四仙学宫弟子，还请前辈自重！”

玉浅浅也立刻上前，沉声道：“沉玉峡玉浅浅在此！前辈还请收手，莫要自误！”

“四仙学宫？沉玉峡？”李无吉嗤笑一声，眼神更加放肆地在沐瑶和玉浅浅身上扫过，又盯上了沐瑶，“好大的名头！可惜，这里是晋阳城，是我李家的地盘！别说你们几个小辈，便是风定玄和玉流元亲至，也得给我李家几分薄面！你这小美人儿也是不错，本座今日一并收了！”

眼见连霜和沐瑶都只是地仙学院的弟子，李无吉根本不为所动，仙威反而更强，灵力又化作一只大手，加速抓向连霜和沐瑶。

连霜在那仙威压迫之下，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扣住琴弦，指节发白，她只想弹一下，哪怕就一下，也算是一种反抗。

可是，面对这曾经无比熟悉的压迫，连霜就是动弹不得，仿佛她这数十年的苦修，都是在做无用功般。

就在那灵力大手即将触碰到二人的瞬间，一柄闪电般的长剑已是正面撞上了那只大手，楼藏月并不废话，只是拔剑相迎。

“杀心剑诀！”李无吉面上一怔，旋即怒喝，“七杀剑宗与我李家多年交好，小辈胆敢犯上！”

楼藏月不语，只是左手在剑首上一按，向下猛压：“杀心剑诀·天雷殛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