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嚣日此刻哪里还管什么反噬,只要能立刻杀了楼藏月就成,更何况无非是多躺几天而已,因此几乎是抢过丹药,毫不犹豫地吞服下去。
丹药入腹,一股磅礴如海的精纯药力瞬间化开,楼嚣日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萎靡的气息节节攀升,短短数息之间,他竟然真的恢复到了金丹大圆满的全盛状态,甚至因为药力过于澎湃,气势比之前更显狂暴。
“嚯,这跟吃了爆气丹似的,”琥珀嗤嗤一笑,面露讥讽之意,“就凭这厮底蕴,就算打赢了,修为跌到金丹境后期都是轻的,说不定能直接到中期去。”
“那就和楼师弟修为差不多了,希望楼师弟能撑过去。”沐瑶还是有些紧张,修为跌落是之后的事,至少在当下,还是楼嚣日的形势占优。
楼嚣日没有去捡自己那柄玉柄长剑,反而伸手一招,七杀殿门前那尊楼惊霄的石雕所拄的石制长剑剑格之处,飞出了一柄镶嵌在其中的长剑,落入楼嚣日手中。
那长剑剑身长约三尺六寸,宽约三指,流转着森冷寒光,隐隐有杀伐之气弥漫,剑格处镶嵌着一颗晶莹剔透的蓝宝石,宛如深海之眼,透出幽幽蓝光。
此剑立于七杀殿前,正对宗门广场,已不知经过多少年,多少七杀剑宗弟子的剑意打磨,早已成为一柄真正的凶兵,虽未开锋,却已能感受到其上那股凛冽的剑意。
楼嚣日手持七杀剑,气势陡然一变,仿佛与这剑融为一体,周身剑气纵横,杀意凛然。他目光如炬,死死盯着楼藏月,狞笑道:“此乃我宗镇宗之宝七煞剑!野种,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七杀剑中的镇宗之宝?”一旁的琥珀嗤嗤轻笑,与沐瑶耳语起来,“不是七杀剑是这玩意儿,你信吗?”
“我才不信呢,这厮吹的牛也是不少,虚张声势而已,”沐瑶亦是莞尔,但眼神中还是带着几分认真的,“不过那把剑好像确实挺不一般的?”
琥珀唇角微弯,语气玩味:“那当然,好歹是一把次仙品的剑,看样子挂在那里起码养了五百年。当然,肯定不如你那把青龙戟就是了。”
“啊……”说到次仙品,沐瑶可是不敢小觑,“那这楼嚣日能用得了吗?”
“那是自然,”琥珀勾着笑,漫不经心点头,“你不也能用那把青龙戟吗?”
楼嚣日的剑意狂暴,那是楼藏月也瞧得出来的,但他没有另一把七煞剑,能用的不过是那一把陪他数十载的渡雷水心剑。
剑身如闪电曲折,剑面似水流动,灵动与锋锐并存,对于拥有雷水双灵根的楼藏月来说,便是七煞剑也没有这么适合他了。
眼见楼藏月拔剑出鞘,丁蕙上前道:“二公子,在你二人决斗之前,可否先听我说一句?”
“丁师姐但讲无妨。”楼藏月提着剑,对着丁蕙微微拱手,礼数周到。
丁蕙看向楼藏月手中的剑道:“你我皆是修炼太阴剑意,看得出你天赋异禀,七日便得其形,其神却尚欠缺。”
楼藏月躬身:“还请丁师姐赐教。”
“你将它用得太冷太硬,锐而不柔,像冰锥,而非月光。”
楼藏月沉默,他的太阴剑意,始终带着一股压抑的恨意,少了那份真正的圆融与变幻。
“太阴,乃集荧惑之疾与黑辰之巧于一身,但其核心却并非速度与诡诈,而是映照与渗透。”说着,丁蕙指尖便凝聚起一丝极为纯净柔和的月白剑光,“它应如水,无处不在,无孔不入,渗透破绽,绕过刚猛,直抵核心,然后,才是锋锐。记得……无声浸骨,方可映照真实的月华。”
丁蕙的指点并非高深莫测的口诀,而是自身对太阴剑意的理解,楼藏月乃天资聪颖之人,闻言即如醍醐灌顶。
楼藏月深深吸了口气,尝试放空心神,让剑意不再仅仅是有着难以抑制的锐利,而是如同自身感知的延伸。
渐渐地,楼藏月手中的渡雷水心剑光华内敛,其越发难以捉摸,剑意亦不再冰冷,反而带着一种深邃的幽静。
楼渊乃问仙榜上有名人,剑修排名已得第十七位,位在顾八分之上,如何看不出自己这两个仍孙都已做好了准备,即使已看淡了生死,也仍是有些伤感地宣判。
“既然如此,演武场决斗,生死不论,即刻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