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狐素满意地执壶,为众人续上第二盏茶。
日品弟子可是学宫弟子的顶点存在,她们八个人在这里喝茶交流,可也有不少人偷偷地听墙根,以期能得到一鳞半爪的收获。
不过几人也都习惯了,反正茶室也相当于是个半公开的场所,真正私密的事,都是在洞府内讨论的。
这倒是正符合纯狐素的心意,引起更多人的关注和议论,便可将沐瑶的嫌疑进一步扩大。
此刻,茶室外围的灵花丛中,几道隐匿的气息微微波动,显然是那些听墙根的弟子们因茶室内的话题而心绪起伏。他们虽未敢靠近,却也竖起了耳朵,试图从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事情的全貌。
也正如纯狐素所料,还没离开这地方,这些词弟子就已经议论纷纷起来。
而在这些弟子之中,还藏着两个人。
熊三和燕小雨。
两人这些日子也是暗中走访调查,通过一系列蛛丝马迹,才一路追寻至此,再经过刚刚这番调查,总算可以确定,谣言的源头大概就是这位纯狐小姐了。
“小雨,终于找到这家伙了,咱们快告诉传响谷师兄知道吧?”熊三憨厚的脸上止不住笑意,迫不及待就要拿出传讯玉简。
燕小雨伸手按住他,黑沉沉的眼珠滴溜溜一转,另有办法:“别冲动,就算汇报也不在这会儿,可能会被发现的。”
“那我们快走吧。”熊三觉得,就算证据算不上确凿,这纯狐素也肯定是个重要源头,十分迫不及待。
“别急,我有别的想法,”燕小雨摩挲着下巴,心中思索,“刚刚那纯狐素数次提到落遗哥哥,莫非是啖曦峰的沧落遗?听说他是金鳞鲛人,妖仙学院的第一名。”
熊三挠挠头,一脸不解:“小雨,你提他干啥,难道这谣言还和他有关?”
燕小雨眼睛微眯,分析道:“不一定有关,但纯狐素多次提及,我倒觉得是纯狐素与他有关。”
“吃醋的那种吗?”熊三听了,觉得有理,也是装模作样地思考起来。
“吃醋?”燕小雨眸子一亮,也是心有所悟,“你说得对,纯狐素与瑶姐姐又无交集,如此处心积虑针对,倒真有可能和那位沧落遗师兄有关,沧落遗师兄愿为瑶姐姐作保,只怕也是……”
熊三听了,眼睛瞪得老大:“我就随口一说,还真是呀?”
“无心插柳柳成荫嘛,”燕小雨咯咯一笑,“我们走,把这件事告诉沧师兄,那位纯狐师姐是金丹修士,我们两个可没本事再跟进了。”
熊三忙不迭点头,两人立刻悄无声息地穿过灵花丛,朝着啖曦峰的方向而去。
啖曦峰下,静心湖畔。
鲛人是生活在水中的族裔,因此只要是水够深的地方,都可以形成鲛人的聚居地,四仙学宫内,除了十二主峰和一百一十二座分峰之外,湖泊、秘境和各色奇妙地域不少,又有暗水相连,比如这静心湖,便可直通沧落遗的遗珠洞府。
想要“偶遇”沧落遗,这里可是个不错的去处。
果然,此时的沧落遗正在湖畔漫步,鲛人一族耳后具鳃,亦具肺脏,水中可以呼吸,亦能短暂上岸,但沧落遗乃天生金鳞,非受寻常鲛人的血脉桎梏,在岸上的时间自然更长,烦闷之际便会到这湖边散心。
“落遗哥哥!”纯狐素立刻迎了上去,她莲步轻移,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娇柔,声音婉转如黄莺啼鸣,“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你,真是巧呢。”
沧落遗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向纯狐素,微微颔首:“纯狐师妹,可有事吗?”
“我自无碍,只是瞧着落遗哥哥神色间似有愁绪,心中不免担忧,”纯狐素面上却依旧笑容柔美,她轻轻咬了咬下唇,眼中泛起一丝委屈,“落遗哥哥莫非……还是想着沐瑶师妹的事?”
“如何能不想,沐瑶师妹绝非残忍恶佞之人,”沧落遗目光望向远方,“我与她相识也算不短,我已答应与青溟师弟一同为她作保,再寻惩戒堂去。”
纯狐素正一脸哀婉道:“万万不可,落遗哥哥,我知道你信她,可如今证据越来越不利于沐瑶,我真是担心你也被牵连……那琥珀师弟的离开,不就是前车之鉴吗?”
“琥珀……若他当真在此危难之际置身事外,于沐瑶师妹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沧落遗神色淡淡,语气却是坚定,“此等薄情之人,实在也非良配。”
纯狐素心中一紧,面上却依旧挂着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声音愈发轻柔:“落遗哥哥所言极是,只是……那琥珀师弟于沐瑶结契三十余年,相互之间最是了解,若非触及底线,何至于此?我是怕你一片真心,错付了人,也……卷进不必要的麻烦里。”
沧落遗湛蓝的眼眸凝视着纯狐素,声音依旧温润,却带着种疏离与审视:“师妹,关于沐瑶师妹的诸多传言,最早似乎多是从你交好的姐妹圈中流出。你究竟知道什么,或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