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伏真原本就魁梧的身躯,此刻如同一座小山般矗立,只是在那比仙阵的结界上踹了一脚,那原本仿佛坚不可摧结界,就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瞬间破碎。
焰光灿烂,掠焰枪如飞虹般落下,一声闷响,便已经插在缇火儿身旁的地上,缇火儿没有动,没有开口,
青龙戟也已插在沐瑶身旁,戟杆还在颤动.如琴弦般嗡嗡作响。
沐瑶也没有动,没有开口。
琥珀看着她笑了笑,又看向缇火儿笑了笑。
缇火儿本来已显得苍白的脸再次涨得通红,嫣红的嘴唇却有些发白。
琥珀只不过笑了笑,并没有说出什么尖刻的话。
“像两位这样的本事,还逞什么强?拼什么命?”
这句话琥珀并没有说出来,也不必说出来,他用缇火儿的掠焰枪击败了青龙戟,又用沐瑶的青龙戟击败了缇火儿。
这是人人都看得见的事实,自然不必再说出来。
所以琥珀只不过是像以前那样,悠哉游哉地笑了笑,可是在缇火儿眼中,他笑得却如一根尖针,直直刺入缇火儿的心底。
缇火儿的重瞳已经收拢,在此便会原来那明朗光亮的眸子,可她脸颊滚烫,眸中又有了泪光,忽然顿了顿脚.抄起了掠焰枪,拖着枪从朱伏真打开的缺口冲了出去。
沐瑶怔怔地瞧着琥珀,她知道,无论技巧如何精妙,筑基和金丹之间的差距,绝非仅凭技巧就能弥补。
但此刻琥珀却做到了,难道是因为那黑衣人的暗中相助,可即使如此,那人也不过是让琥珀短暂拥有了能和金丹修士比拟的力量罢了。
方才的交锋,琥珀的每一招每一式都精准无比,毫无破绽,却绝非是单纯依靠外力能够做到的。
而此时,琥珀已被包围在了中间,那几位评判的长老,沐瑶的朋友,当然,还有惩戒堂的弟子。
凤柒缓步上前,目光清冷如雪,落在琥珀身上,随即缓缓开口,声音不大,语气平缓:“琥珀师弟果然好身手,气息也很独特。”
“不过是废灵根修炼的真元不纯而已,七公子谬赞。”琥珀唇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琥珀……”沐瑶上前一步,她并未在意琥珀的身手,只是忧心他的突然出现,又怕他再次不声不响地消失。
只是,凤柒身后忽然出现一具人形的傀儡,将沐瑶拦下,那傀儡细瘦修长,身形矫健,表面覆有暗金色轻型甲胄,关节处亦有倒刺,双持链刃,并有多处未启动的机关。
“沐师妹,你先退下,这人身上的气息……”凤柒并未回头,只是微微偏头,肩头上的止贪眼中便射出一道微不可察的灵光,笼罩琥珀,“琥珀师弟身上沾染的气息可不只是真元不纯而已,可是颇为复杂,有一股……深沉晦涩的朽浊之意,乍感之……和之前那种土腥浊气在晦涩与沉积特质上,有微妙相似之处。”
沐瑶本就不想走,又不敢不走,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过头,听得凤柒此言,更是直接折返回来。
“绝嗔!”凤柒一声轻喝,那矫健傀儡便要拦截沐瑶,只是沐瑶虽然已是强弩之末,身形却依旧如游蛇一般,在傀儡的拦截下巧妙地穿梭而过,挡在琥珀身前,面对众人:“不可能!琥珀他绝不会是凶手!”
“阿瑶,”林识风走了出来,神色复杂地看向沐瑶,轻声道:“你忘了吗?琥珀师弟之前行踪诡秘,不仅与一神秘黑衣人接触,又先后从阵符楼兑换血元剥离阵盘,从珍宝洞取得赤血神焰,如今又以筑基之境展现出如此本事,这一切不都太过可疑了吗?”
林识风的话语虽轻,却都是事实,沐瑶身形微微一晃,却依旧坚定地挡在琥珀身前。
众人的目光瞬间充满了更深的怀疑与审视,齐刷刷刺向琥珀,就连沐瑶的朋友,如青溟、沧落遗、螣湫等人,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
“小子,你如何解释?”青溟龙威隐隐,周围的温度骤降,“那黑衣人是谁?你收集那些邪物又意欲何为?”
沧落遗也上前一步,湛蓝眼眸紧锁琥珀:“琥珀师弟,请坦言。若你无辜,我等自会为你分辨。若你……”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却是明确。
几位长老气息沉凝,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蠢货,”琥珀却只是嗤笑一声,带着几分不屑与洒脱,“血元剥离阵不仅可以用来抽取精血,也能用来抽离污血,赤血神焰更是仙家诸火之一,如何称得上是邪物?”
螣湫的桃花眼中依旧填着笑意,可偏偏有种又刺人又凉薄的意味:“我想,琥珀师弟一定会很乐意教教我等愚钝之徒这其中的道理。”
“那是自然,”琥珀并不客气,既没有否认自己接下来的行为,自然也没有否认那愚钝二字,“我和阿瑶是互换心尖血和舌尖血结为道侣,精血相融,所以要想解契,便免不得用这用血元剥离阵将精血重新抽离,以赤血神焰烧尽,还彼此纯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