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凤柒神色依旧冷静沉稳，“当务之急，一是尽快查清那黑衣人的身份来历，不过以我观之，那黑衣人不似活人，倒有可能是一具傀儡。”

“你是说，他一个筑基修士，凭一具傀儡就能抗衡化神修士？”朱伏真当然不信。

“确有可能，”风月随淡淡开口，声音缥缈，“凤柒乃是傀修，对于傀儡一道颇有见地，而我以魂刺穿之，那黑衣人毫无反应，如刺虚无，是无魂之傀的可能性极高。”

此言一出，尽皆默然，四仙学宫有三位傀儡宗师，“千机手”墨规、“牵丝夫人”向盘铃和“偃灵真人”公输衍，其中以公输衍的傀儡之道最为精妙。

墨规擅长量产实用傀儡，向盘铃的拟真傀儡几乎以假乱真，公输衍却是不滞于物，制作的傀儡能大能小，能死能活，甚至可以形成近乎独立存在的身外化身。

如果那黑衣人真是傀儡，只怕便和公输衍脱不了干系，但公输衍虽被认为是修仙界的傀儡第一人，却已卡在返虚境近五百年，若非四仙学宫以其教授弟子傀儡术为条件提供庇护，他的收藏怕不是早被那些如狼似虎的散修瓜分殆尽了。

所以从动机上来说，公输衍实在是没有趟这趟浑水，搅乱学宫的必要。

至于牵丝夫人向盘铃，她是个气质温婉的和善妇人，向来低调，凤柒在傀儡之道上，多向其讨教，自然知道那傀儡不是她的风格。

凤柒看向几位长老，恭恭敬敬道：“风峰主，依晚辈之见，当务之急是先将此事禀报学宫高层，以防琥珀师弟混出学宫。再者，李长老，公输长老那边，还烦请您走一趟，查探一下是否有公输长老的傀儡遗失或者被盗。金长老，气息分析与功法核查，还需仰仗您的稽真金瞳，朱峰主，都罗峰弟子情况与各案发地关联，则需劳烦您协助梳理。”

朱伏真连忙拱手，一脸郑重：“份内之事，义不容辞！”

最后，凤柒看向沐瑶，语气稍缓：“沐瑶师妹，你牵涉甚深，且刚刚经历激战，在真相大白前，为安全计，也需暂受监管，此次不去听雪阁，改往思过苑静修，你可有异议？”

之前探望羽朦时，沐瑶也去过几次思过苑，那里环境清幽，限制稍宽，已是考虑到她嫌疑降低后的优待。

沐瑶默默点头：“小妹听从安排。”

“好。”凤柒点了点头道，“便由金长老和土行丘师兄护送沐瑶师妹前往思过苑，其余人等，各司其职，随时通联。”

虽不如入仙顶，比仙阵却也是位于十二主峰中靠近中心的区域，并且相对独立，与其他主峰保持距离，惩戒堂则位于学宫核心区域外围，乃是十二主峰中最独立且地势最险峻的一座。

三人要从比仙阵前往惩戒堂，路途也是不近，需穿过学宫中好几处热闹的坊市和幽静的修炼之地，好在学宫内环境清幽雅致，，总不会太过无聊，而且土行邱则十分随和，偶尔与沐瑶交谈几句，试图缓解她紧张的情绪。

“沐师妹，你莫要太过担忧，七公子行事向来公允，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土行邱声音温和，带着几分安抚之意，“而且以我感知，琥珀师弟身上那股朽木之气，与那土腥浊气其实区别颇大。”

沐瑶微微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感激：“多谢土师兄安慰，只是如今这般局面，我实在难以安心。”

“沐师妹不必客气，我也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土行邱摆了摆手，又道，“对了，我听说沐瑶师妹还曾得过一缕金乌本源，而且还是化神境金乌自愿赠予的？”

沐瑶点了点头，轻声说道：“那是金翎师姐所赠，是其父亲残留。”

“怪不得，所以沐瑶师妹体内其实已经混杂了妖族血脉，出现真血返祖的现象并不奇怪，但你出现的并非金乌的逐日狂，而是龙蛇的逆鳞怒，可是有趣得很，也就是说你提炼的龙力真源，其实已超过了那金乌本源，”土行邱瞧着自己似是而非的龙爪左手，笑道，“恐怕再过几年，你就会取代我，成为学宫弟子中的化龙第一人了。”

沐瑶闻言，脸颊微红，连忙摆手道：“土师兄过奖了，小妹不过是机缘巧合得了些机缘，哪里敢妄自尊大，而且如今这局势，我实在无心去想这些。”

“如果是按常理而言，小土说得确实不错，”金睛子回头打量了沐瑶一番，额间稽真金瞳微微闪烁，欲言又止，“但沐瑶的情况其实……”

金睛子忽然脚步一顿，话也没有说完，沐瑶刚想问问是什么情况，金睛子却已是又迈开了步子：“也没什么，快些到惩戒堂吧，如今学宫内可也不安稳。”

土行邱和沐瑶不疑有他，应了一声，便跟着金睛子继续前行。

旁边一块巨大的山石之后，却又出现了另一道金睛子的身影，而他对面便是那神秘的黑衣人。

金睛子微微低头，额间那道代表着本命神通的竖纹都收敛了光芒，语气亦是恭敬：“尊家，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