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之恩。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
瑶迦怔愣了会儿便明白了过来,莫说是少爷枕边人的位置,便是拿凤族村秘宝赠予都使得,毕竟她救了少爷,救了凤族村里最厉害的,未来最有希望将凤族村带往光明未来的继承人。
可是……
就算如此,瑶迦心底里还有隐隐的不甘。
凭什么呢?
凭什么少爷会喜欢上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对平日里与他朝夕相处的人视若无睹?
除开容貌,那个姑娘之于凤族村的姑娘们,又有什么区别?
是不甘,也是疑惑。
瑶迦深知,少爷绝不是那以貌取人之人,也不是那好色之徒,那这其中定有什么隐情,亦或者这姑娘肯定有什么过人之处招少爷喜欢。
是以,除开每日钻进院落里忙进忙出,瑶迦总会挑着能摸鱼的活计使劲磨洋工,一心当作二用,无时无刻伸长了脖颈,竖起耳朵,注意主院的动静,留意少爷与那姑娘之间的相处。
好在是少爷似乎为那姑娘着想,自那姑娘苏醒,他无时无刻陪着她出来走动,从不闷在屋中,使得瑶迦的“偷窥”不费吹灰之力。
他们最常待的地方是宽敞的院中,亭下,葡萄架边,檐下……
他总是虚虚护着她,克己复礼,明面上翩翩君子的模样。
可瑶迦能从少爷发亮的,带着潋滟情意的双眸中看出来,他是极喜欢和那姑娘相处的。
他们二人待在一起,那姑娘不像是话少之人,虽不主动开话题,可但凡少爷开口问,她总会搭话,话题延伸下去,他们二人之间总有话说。
偶尔离得近了,瑶迦还能听见他们聊天的内容。
那姑娘在说凤族村外头的事,说那些州府风云,说修真界趣事,说大好河山的风光,她说到这些时,总会很温柔地看着对面的少爷,目光专注柔和,而他们的少爷,面上总会流露出些许向往,好奇心使然,他问得愈来愈多,那姑娘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们无话不谈,举止日渐密切。
有时瑶迦听得那说话的声音小了,抬头,还能看见少爷略微有些泛红的耳尖,姑娘嫣红的面颊。
听着那姑娘说的那些,少爷面上的向往愈来愈甚,面上的表情也愈来愈鲜活。
瑶迦从未见过这般开怀的少爷,与救命恩人姑娘交谈时的他总是不一样的,不同于平时的他,不同于那姑娘到来这个院子之前的他,他像是暂时逃脱开这一方天地的桎梏,像是逃脱出牢笼的雄鹰,从此拥有了无穷尽的自由,可以在天际畅快地,自由自在地翱翔。
也让瑶迦彻底看明白,少爷之所以喜欢这姑娘的缘由。
这姑娘是外来的,不被凤族村所桎梏,她是自由的,鲜活的,阅历学识不比他们少,比之他们,她是自由自在畅游天下的鸟儿,而非他们这般苦守一方天地,保守胆怯的凤鸟,虽高贵,那又如何呢?
世人不知,世人不晓,便已经被人遗忘,被世俗淘汰。
偏生他们自认为安宁,自认为故步自封是延续凤族香火的最好做法。
少爷,便是最讨厌这拘束,犹如牢笼困兽,他怕是被责任,被使命压得早已喘不过气来,才会如此喜欢这个外来的姑娘,无时无刻企盼自由。
自那姑娘来了之后,瑶迦总能从其他人嘴里听见,少爷与长老堂人的争执。
少爷想走出去,长老堂的人却惧怕接触外界。
除开少爷,还有些许人认为需要走出去,不能故步自封,不是所有退让,都能迎来尊重,不被觊觎。
想要自由的人,便拥立少爷成了开放派,想要维持现状的长老则成了固守派。
开放派和固守派争论不休。
瑶迦以为,少爷那般说一不二的人,定会为了他的感情,为了那个姑娘,为了自由说服固收派,爱情最终迎来正果,却没想到会有一天,那姑娘走了。
许是两派之争愈演愈烈,那名叫阿涟的姑娘听见了什么风声,又许是旁的原因,她走的那天,少爷正好外出不在院子里。
她背上自己的包袱,与芳姑打完招呼,便悄无声息离开。
她对少爷情深意切,病好之后,还用仙术全村免费看诊,治好了好些身带顽疾的凤族村人。
也因她是未来少族长的救命恩人身份,没人敢对她施以记忆消除术。千人敬仰,万人爱戴的姑娘,无人会相信她会将凤族村的秘密泄露出去。
她成为了唯一一个带着记忆从凤族村离开的外来者,也是唯一一个走时,大半个凤族村的人都依依不舍的外乡人。
甚至于瑶迦在这之后也将自己的心思默默藏于心底,她不敢再诉诸自己的喜欢,生怕迎来少爷的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