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他又怎么会借她之手解开玄铁链?成为破除封印,涅槃重生的关键一步。
可笑的是她为了能护住师父这一己之私,竟还对他下了那所谓“言听计从”的法术,妄想带着师父从中独善其身。
从一开始他们就不是清白之身,又如何独善其身?
她“亲人”造下的累累罪孽,还有她身上藏着的那些肮脏的秘密,令她连怪他利用自己都没了资格。
只一颗心愧疚得无以复加。
愧疚归愧疚,看向他的那一刹那,即便知晓真相和隐隐猜出她背后深藏的那些龌龊肮脏,此刻,心底里竟还企盼着他看在她曾经的“付出”份上,饶过她的师父,饶过藏仙宗她在乎的人。
不止如此,明知道当下隔了仇恨的鸿沟和身份的天堑。她还隐秘企盼着,能用真心打动他,期望能有伴在他身旁的机会。
真真是,虚伪又卑劣。
看着那张绝色之颜,瑶迦羞愧难当,在对方看过来之前率先挪开了目光。
按捺住心中的暗潮汹涌,五指成爪,无意识地将身下泥地抠出一个爪印来。
此起彼伏的嘶声之后,所有陷入幻境的修士都悠悠转醒,看着半空中的鹤凤懵了会儿,意会了过来,都不自觉地拖挪着身子后退小半步。
威压之下,无一人敢动分毫。
有人惴惴不安:“你想做什么?”
“各位别慌,某只不过是想讨个公道。”
停留于半空的男人微微笑着,那笑容看起来像是十分温和好说话,只笑意不达眼底,深藏了刺骨的冷意。
“当年之事想必大家已经知晓,修真界之中三大仙门,还有一些三两个小派合谋算计了某和某的族人,致使某和族人几近落入万劫不复之地,此等血海深仇,某上碧落下黄泉都要讨回的,否则,某的族人该不开心了,所以,”
男人抬起眼,睥睨着翰林碑之前空地上的众人,唇角弧度更深,“劳烦各位修士,回去告知牵扯其中的门人,做好准备,某不日会登门拜访,争取活得久点吧,要是一下子死了便没意思了。”
说罢,那身形倏然从半空中消失,空气里骇人的气息散尽,众人将将松口气,忽而空气中传来崩碎的声响。
中央完好的书碑骤然碎裂,碎石往下坠,躺在下方的人慌忙往旁边撤。
直至整座庞大的书碑崩塌,其间蕴含的阵法也被破坏得稀碎。
远处,皓月仙门的几座仙山缓缓黯淡了下去。
显然,翰林书碑被破坏,便伤了皓月仙门的根基。
这也进一步证实了幻境所述之事乃血淋淋的事实。
翰林书碑之下所埋枯骨乃凤族冤魂,其反哺皓月仙门仙山,牵扯着皓月仙门的根基。
反应过来的众人皆是倒抽一口凉气,心下五味杂陈,议论纷纷。
涉事仙门修士则是夹着尾巴默默走人。
瑶迦愣怔地看了会儿半空,方才支起身子,便听身后有脚步声走近,伴随着呼唤:“阿瑶。”
瑶迦扭过头去,就见清艿快步走了过来,身后跟着蓬莱两位同门并长桓元淳二人。
除开清艿和蓬莱同门面色还好,长桓元淳两人的面色称不上好看。
“你怎么样,还好么?没伤到哪里吧?”
清艿加快脚步,走到她的跟前来,拉着她左看右看。
被拉入幻境之前的记忆还在,她出了林子之后,察觉到西北方向有异变便跟了过去,直至循着那一丝怪异的气息钻入一团迷雾里,整个人才失去了意识。
身上也没什么不适,瑶迦便摇了摇头。
“我还好,你呢,师姐。”
“我自然没出什么事,在那周府之时,我察觉到那青楼娘子有些奇怪便想出去探探究竟,却没想到路过一片假山之时就失去了意识,步入了一团幻梦之中,从那幻梦醒来,便发现整座府上已然一片尸山血海,于客房之中没有寻见你们,我也就出府来寻了,也是因此发现西北方向有异,才跟了过去,没承想后头竟是坠入了一片迷雾,又入了另外一个幻境。”
说着清艿又叹了口气,面上一片唏嘘,“千年之前,人人都传,皆因出了一只上古魔凤,才导致上古遗族凤族的陨落,却没想到真相居然竟是如此……”
闻听此话,瑶迦眼睫轻颤,抿唇不言。
清艿敏锐察觉她的情绪,想到藏仙宗如今的处境,便伸出手亲亲热热将人拉住,以自己温热的掌心去暖那一团有些温凉的手,道:“阿瑶莫怕,上一辈人的事牵扯不到这一辈人的身上,你来我蓬莱,我护着你,那人……应该不会伤你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