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犹如尖锐的利刃,直直穿透耳膜,狠狠扎向心口。
一刹那间,心间尖锐的痛意传来,令瑶迦有一瞬的耳鸣,脑袋也跟着嗡鸣作响。
“你那是什么表情?”
高座上之人嗤笑,“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本座欺负了你。”
眼前一片模糊,瑶迦下意识眨了眨眼,有东西从眼眶里坠落,她看清了高位上女人不加掩饰的轻蔑神情。
瑶迦直愣愣地盯着她,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出以前的亲切与温和,可丝毫没有,高位上之人面上除开轻蔑之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她想看出来她是不是装的,是不是有什么苦衷,然而并没有。
她的情绪很真实,从没有哪一刻的情绪比现在还要真,令瑶迦不由自主地对脑海里的记忆产生了迷惘。
到底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她好似彻底分不清了。
像坠入深海漩涡里,那裹在她身上的东西不断拉扯着她下沉,再下沉,压抑得人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似乎是十分厌烦此刻她的眼神,霓裳避开视线,转身自顾自斟上花茶,不耐烦地开口道:“说说吧,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瑶迦眼睫轻颤,似乎才从令人窒息的思绪中回神,她垂下眸子,所有的情绪遮掩在了那一层薄薄的眼皮后面,她道:“你说,我体内的火灵根是鹤凤前辈的,灵根由身体滋养,若无火源,便是火灵根,也始终会有枯竭之一日。是以宗门将火灵根封于我体内或许是对的,但在我体内的火灵根十分霸道,与木灵根相互抗衡,甚至有压过木灵根的势头。”
“那日,我在风雪秘境落啸崖底被前辈压制了一番火灵根的力量,让我体内灵力相合,能修行一段时间后,惩罚结束,我回苍灵峰,泡养心殿内的汤池,本意是作养身之用,却没想到被汤池灼伤,鹤凤前辈说,那汤池有问题,可滋养火灵根,助长火灵力三昧真火。”
“不止如此,鹤凤前辈还探查说,那解开困住他的锁链就在我的身上,只要我触碰那锁链,那锁链就会变成透明,前辈说,那是因为这个铁链的钥匙就是他那把剑的剑灵,也是封印在我的身体里。”
“宗门长老们都知晓鹤凤前辈的火灵根就封印在我的体内,至于其他却不知晓。也不知道我体内的火灵根没有半分衰弱迹象,更不知道我体内还存有鹤凤前辈的剑灵。”
“没有火源,便滋养不了火灵根,剑灵在我体内也会损害我的身体,直至我消亡,剑灵也跟着消亡。若我真出了好歹,前辈定无翻身可能,更无涅槃脱离藏仙宗。”
“可我安安稳稳活下来了。”瑶迦慢慢抬起头来,看向霓裳,“因为汤池是你给的,剑灵也是你封锁在我体内的,我整个人更是你送进落啸崖,送到鹤凤前辈面前的。”
“鹤凤前辈的凤筋凤髓除开制作困住他的锁链,其余化作了藏仙宗的灵脉,你拿不回来,只能将他缺失的其他东西拿走,因为你是当年助力屠戮凤族村两大功臣的小师妹,与他们师出一脉,是以你的权力比宗主还要大些,你想做什么,偷摸做什么,也无人知晓。”
“除开凤筋凤髓,鹤凤前辈缺的,只剩下一颗凤心,火灵根生火源来自于心,剑灵认主,心在哪,自然而然就认为谁是它的主人,所以,”
瑶迦顿了顿,定定看向高位上的霓裳,“我的体内,封的是前辈的凤心是吗?”
霓裳眸子动了动,刚想说什么,却又听瑶迦轻声问道:“师父,你到底是谁,又想做什么呢?”
这个答案,瑶迦没能从霓裳的嘴里得到。
话音刚落,整座苍灵峰跟着震了三震,师徒俩猝不及防地被狠狠一晃,霓裳险些被那晃动从高位上晃下来,瑶迦也趔趄了下,歪在一旁。
地面依旧在颤动,外头守着的仙侍慌慌张张跑进来,还没到跟前,就身子一歪,普通砸在地上,也顾不上疼,语带惶急道:“霓裳长老,外、外面有魔族攻进来了,他们攻、攻破了护山大阵,朝这儿来了!”
霓裳一顿,稳住身形,才不紧不慢地道:“是谁带队?”
许是被霓裳的这一股震惊给惊住,仙侍有些怔愣,迟钝回应道:“是、是那魔凤……”
女人倏而一笑,“终于来了啊。”
那明媚的眉目间尽数是愉悦的笑容,
仙侍瞧着都说不出话来,磕磕巴巴道:“那、那……”
“有多远逃多远。”
霓裳道:“再不跑,你们都得死。”
仙侍闻言,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慌不择路地往外奔逃,其余在后殿做事的听到霓裳这一句,也忙什么都顾不上来,直接就往外跑。
方才还散着暖香,安全如牢笼一般的华美殿堂在一瞬之间,人去楼空。
瑶迦怔怔地看着女人从高位上慢慢走下来,她面上噙着笑,似是一点都不害怕,非但不害怕,那一双潋滟勾人的眸子里还带有炽热的疯狂和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