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一声重物摔落的声音在处理区内回荡,突如传来,叫元乔下意识分出些注意力盯过去,而后,就见一段锈腐了的管道几下滚着,摔在了不远处的轨道上。
“呀……不会是真的死掉了吧?”
紫院阳之介不受声音影响,还在和小男孩僵持,见小男孩还保持着趴伏的动作半天不动一下,他笑眯着举起了枪,“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没办法了,真是的,真让人苦恼,只能多射几发子弹玩了。最近血看得多了有点晕,我本来没打算玩的……可惜。”
说着,‘咔哒’的上膛声在空气中响起,干净利落,听起来一点没开玩笑。
下一秒——
“我……”小男孩死气的四肢抽动一下,果然有所动作起来。
趴在管道上,嘶哑着重重呼吸几下,他终是费力撑起上半身,颤着眼睛一点点回头看向紫院阳之介,见紫院阳之介居高临下抵着枪口,他投降般嗡动嘴皮子,藏在身后的枪却死死握紧了。
一副小兽惊恐的样子。
“这不是醒着嘛,干嘛要装死?真是的。”紫院阳之介发觉到他背后的动作,却故作没看见,他收了枪,转而笑着朝身边的元乔毛茸茸看去,“你看吧,我没骗你吧?是不是很有意思的展开?”
元乔不语,只将视线定向小男孩,开始上下打量起来。
而后,就见小男孩全身上下都是挠出来的血线子,之前在自相残杀室太黑没看清楚,现在带上了夜光镜,才有所知觉。
他身上的血线子新旧交加,从脸上一路蔓延到露出的手背上,很深,有的地方被挠得几近露骨,血已经半干了,被管道间的灰黑色沉积物黏上,大有恶化的势头。
他整个人瘦得吓人,牙签似的四肢支撑着身体,抬头看来,马上就要骨折了从管道间隙间摔下去。
“……你怎么在这里?”和小男孩深凹下去的视线对上,元乔将注意力下放在了他紧扣着手枪的手上。
冷白、也是沾上灰黑色、暗淡。
“我说啊……你怎么和人机一样?一见到他就自动触发任务指令。”不待小男孩动下嘴皮子,紫院阳之介就蹭了过来,他对于元乔的无视不太满意,趁机抢过注意力,“不要一见到他就只会问这个问题嘛,无聊死了。而且,现在最该关心的应该是——”
他顿一下,面上轻松翻书般消失,昂首盯向小男孩的视线带着凶横,重新举起了手枪,“我说,你怎么没在自相残杀室死掉?你和那只白猫有什么关系?它为什么要帮你?不说的话我就把你当靶子。”
紫院阳之介的语气带着倒刺,很符合他欺软怕硬、媚上欺下的秉性,闻言,元乔偏眼盯他一秒,继续看向小男孩。
而后,就见小男孩似是被紫院阳之介的视线和语气刺到了,浑身一颤,稳攥着的枪不自觉松懈了,在管道上磕出了细微声响。
“我……”将眼前两人比较过一遍,小男孩看向了面上表情不多的元乔,救命稻草般颤着眼睛,“我是、是有人……她说会带我出去的,她想要那个东西,我之前看见了,所以我告诉了她那个东西的地方,我——”
“东西……”元乔嗅到了源头,“什么东西?”
小男孩张大了嘴,胸口剧烈起伏,他不容易缓和下来,目眦欲裂:“就是——”
“咻——!”
一声蚊虫振翅般的声响从耳边撩过,连带着炽热液体迸溅在脸上,元乔一顿,不及多思,几乎是凭借着肌肉惯性扯着紫院阳之介往旁边遮蔽物一跃。
心脏后知后觉撞起来。
待一切重归寂静之后,他才瞄出些视线,从空隙间看向小男孩那头。
而后——
呼吸一顿。
并不是因为小男孩瞪着眼睛跪坐在管道上一动不动了,而是——
“喵。”
一只通体浑白的猫正站在高处,向下俯视着,苍蓝色的瞳孔在黑暗中一缩一放。
它周身没有一点遮蔽物,挑衅似的轻巧立于元乔的攻击范围内,打了个哈欠。
……
“……我说你,是认真的吗?”听到许锡的打算后,森小夜向前的步子一顿,她回头看向许锡,面露意外。
许锡却是有意避开她的视线,微蹙着眉垂头整理身上装备,语气冷淡,“就和你说的一样,我们全部加在一起也不是它的对手,那我在不在场都无所谓了。现在比起它,更让我在意的是实验区,所以目前来说分头行动更划算。”
森小夜不语,只盯着他,眼中绛紫逐渐虚化。
“安心了啦,”律律叉着章鱼啵的脑袋送入口中,奶油做的脑袋瞬间在嘴里化开,“许锡他和协会的大家不一样啦,比起整体更在乎身边的人,如果有危急情况的话,就算任务失败也不会抛下身为搭档的元乔不管。他和你是一种类型的人哦。”
“……是吗?”森小夜略压下眉,眼前虚化清晰,重新出现许锡的脸,“你要抛下元乔去调查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了吗?”
他和紫院阳之介那个蠢蛋才是一种类型的人吧?
自私、鲁莽、任性、给人添麻烦。
从他冒着风险‘钓鱼’开始,就给她一种不把身为搭档的元乔放在心上的感觉,现在更是,明明知道元乔很有可能会遭难,却还打算分头行动。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非得去那个实验区,但他做出‘抛下’元乔这个同伴的决定让她很不满。
律律把她和他划上等号……
让她,很不满。
“不是。”许是发觉到她的不满,许锡攥着手枪的手轻微泛白,他面上表情沉稳不变,终于对上她的眼,解释般一字一顿,“不是抛弃。”
“嗯……随便你好了。”但这在森小夜听来却是狡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