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死。

“怎么……死？”

病死、饿死、老死、被他人杀死、被自己杀死。

“那也太悲惨了……”

真的吗？比你现在还悲惨吗？你……叫什么名字来着？算了算了，总之，你太贪心了。

圣诞节的时候，为什么非要抄近路不可啊？

“我……”

眼前的黑、四肢的黑、眼球的黑、大脑的黑以及……手枪的白，冷白。

“我……”手枪的冷白渐渐淡下锋芒，小男孩跌撞在错杂管道中，浑身灰黑地摔下，“我……不想死……”

答非所问。

一只白猫从小男孩头顶轻巧跃过。

它回头朝黑暗中看，一缩一放的苍蓝色瞳孔中，倒映着小男孩趴伏在地的身体。

他浑身具是自己挠抓的血痕，明明已经完全昏过去了，手中的银白色手枪却紧攥不放。

“喵。”白猫眼中苍蓝流转开光晕，一个轻跃，朝管道深处隐去。

只在发黄的管道上留下一只红色脚印。

……

“处理区？”接通通讯，中分头目眉头一蹙，“确定没看错？那个核心真的在处理区？”

“也……也不算确定，只是我们各小组定好了十分钟发一次定位，一点点缩小搜查范围，但派去处理区搜查的人已经半个钟头了也没一点消息……我、我们小组离处理区最近，所以趁机去看了看，然后……”说到这里，通讯那头的人倒吸口凉气般静了几秒，随即，“老……老大，咱们、咱们——”

他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声音带上些无可压抑的颤，“别、别过来！”

枪声凌乱四起。

“喂？发生什么了？！”感觉到明显异样，中分头目忍不住心颤一下，抵着通讯器焦急低吼起来，

可——

“滋滋——！”

通讯器突而被一阵电流所干扰，再听不见一点人声，电流间隙中，一声极其轻微的“喵”交杂着融入，将通讯中的最后一点生机给断开了。

“猫……”捕捉到这声‘喵’，中分头目木楞愣呆了几秒，额上淋漓后知后觉顺着脸侧滑下，表情凝重起来。

……出事了。

“怎么了？”觉察到中分头目的异样，博士从远处大跨过来，警觉着觑起眼盯他。

“……博士，”中分头目耳边还缠绕着通讯那头的猫叫，他顿一下，才咽着口水和博士对视过去，“处理区那边……看起来有异常情况。”

“去处理区！”博士也不问原由，一锤定音，领着余下的武装小队就往外冲，但在冲出门的最后关头却定下了步子，他偏过头朝被钳制住的紫院阳之介和元乔两人盯去，静立两秒，面无表情道：“把他们两个也给我带上。”

“……是！”

……

元乔很意外。

他原本以为博士是因为察觉到紫院阳之介的背叛，所以才和紫院阳之介撕破脸皮，但并不会对他做任何危及生命的事情，却没想到，博士却让紫院阳之介充当起了搜查白猫的斥候。

博士不是说，不会让工具寻找工具的吗？

“意外？”紫院阳之介低哼一声，视线在交错管道间警惕，“意外的是我才对。”

处理区光源较少，区内昏黑，他将夜光镜带上，“几天没见，那个秃子居然没用到这种地步了，意识到自己没有研究基因药的天赋，就开始破罐子破摔，亏我之前还那么配合地让他吸血。呀……看来我投靠你们这边算是走了步好棋呢。”

说着，他轻描淡写勾下唇角。

破罐子破摔？倒不见得。

元乔侧眸瞥到他唇边的笑，也是将夜光镜带上。

毕竟，在两人出发当斥候之前，博士可是把他用以控制紫院阳之介的手环给剥走了，为了威胁他，还把许锡被注射了‘亚种’并在他们掌控之中的事情和盘托出。

博士是十足地意识到，光凭中分头目他们这些杂兵是不可能成功拿下白猫的，所以只能冒着风险让两人上场。

而他能下定决心这么做，只能是因为白猫带走了他极其重要的东西，这东西的重要程度甚至比紫院阳之介更甚。

他才不是破罐子破摔。

不过——

啧！

元乔攥着枪的手轻微突起了青筋，他面上情绪不显，可也能叫人感觉到他周身的氛围发生了微妙变化。

不过，亏他敢……

思及许锡的脸，元乔渐进的步子悄然缓下，他半偏过头朝入口的方向瞥去，眼睛在夜光镜下沉沉发黑。

“轻敌的话可会死掉哦。”紫院阳之介正护着枪快速移动，回头偏元乔一眼，见元乔正一身破绽定在一边，幽幽一句。

他从武装小队的尸体边飞跃过，在盘虬错杂的大型管道间上下蹿跳，几下，就猴子似的挂靠在元乔头顶边的机械上。

“你也说过了，森小夜去救他了吧？”他将元乔的破绽笼罩进自己的保护范围之内，慢悠悠叹出口气，眼睛却在周围警惕，“如果是她的话就没什么问题了，我们现在才是大危机。你本来腿就受伤了行动不便，要是分心的话更是要命，你别连累我啊，我可不想就这么死掉。”

紫院……这是在安慰他吧……

被地上血色粘腻着鞋底，元乔不动声色沉口气，渐渐淡下情绪。

没错，就和紫院说的一样，他们现在才是最危险的，如果自己都挺不过去了的话，更别说担心许锡了。

许锡那头有森小夜，怎么也轮不到他这个头悬达摩克里斯的人来担心。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