泫然欲泣，又像是在寻求认同。

垂首看着元乔，许锡垂下的手微微蜷曲，他快速眨着眼，对于眼前场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露出安慰还是别的什么表情，只是见元乔湿漉漉的头发上沾上了一小片垃圾纸片，抬手帮他捋了一下。

小心翼翼。

……

目之所及的天花板打下一个巨大的圆形白灯，氧气罩上的白雾随着呼吸一深一浅，紫院阳之介木楞愣躺了晌久，脑内意识才逐渐清晰。

意识到自己正躺在手术室，他脑内回想起拿着各种实验器具在他身上摆弄的白大褂，额上不觉冒起冷汗。

他瞬时扯开面罩撑起上半身，不料，侧腹才缝合好的伤口被一个牵拉，刺出的痛叫他扭曲起了表情。

“嘶——！”

冷气灌入鼻腔，他捂着伤口攥紧了无菌手术床单，裸露在外的皮肤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啊，你终于醒了啊，阳之介。”老板倚靠在门口，见紫院阳之介爬起身，灿烂地弯起了眼，眼下小痣被笑容扯得有些变形，“亏你中了一枪就有脸半死不活的呢，那个叫元乔的可是无敌了。明明都是实验体，区别怎么这么大啊？怪不得律律对他不一样，啊哈哈！”

说着，老板将搭在胳膊上的外套朝紫院阳之介那头抛去，面上的笑容灿烂到有些扎眼。

紫院阳之介本来重心就不稳，被老板用衣服一砸，重新摔回了手术床上，他怨怨地用视线扎向老板，带着孱弱气‘呵’了一声。

“……尤里安先生您比起我也是不遑多让吧？”紫院阳之介扯开了虎牙，他揪着外套慢爬起身，阴阳怪气起来，“明明是三巨头之一，但律律小姐和莫莫博士都不和您玩，每次有好玩的都不叫上您，呀……您不会被孤立了吧？好可怜，现在肯搭理您的，就只有我这种没脑子的臭虫了。”

紫院阳之介踩着尤里安一直在意的点全力输出，很容易就将尤里安脸上的笑破出个小口子。

“我……才没被孤立。”尤里安用眼神剜着他，嘴硬地抽了下眉毛，但他却没继续破防，下一秒，就仰了仰下巴，想到什么般突而提高些音调，“呵，不管以前怎么样，马上，他们两个就不得不和我玩了！”

他带些感激看向紫院阳之介，灿烂到全身镀了层金光，“这都是多亏了你啊阳之介，平常一直给我当博士身边的间谍不说，在马上就要被协会处刑的这种时候还能给我拉拉选票。要说无私还得是你呢！”

尤里安这段话信息量极大，闻言，紫院阳之介愣了两秒，下意识问道：“……什么选票？”

“孜尔曼克区情报网的管理人选票。”尤里安也不打算藏着掖着，带些无奈摊手叹气，“反正最后都会落到我兜里，会长偏说要走个流程……这下子律律和莫莫就有得陪我玩了吧？毕竟这是块肥肉嘛，我可没想过要输！就靠你了阳之介，森小夜不必说，这次莲说不定都会站我这边诶！”

说着，他开始高谈阔论起和律律和莫莫西里玩耍的兴奋，以及时刻都在准备的期待，完全不给紫院阳之介提问的机会。

见他开始抱着等身高的人体模型表演可歌可泣的舞台剧，紫院阳之介盯着他的脸静了两秒，脑内开始回转起他方才的话。

他刚刚说……孜尔曼克区的情报管理网？

这是终于要对这个组织动手了吧？毕竟他干掉前老板上位，就在默默筹划，只是一直没动手罢了。

不过……等等，他刚刚说莲小姐会站在他这边？

意思是莲小姐会为了保自己一命而和他联手……吗？

这个想法游鱼般跃出脑海，叫紫院阳之介愣了一下，但下一秒，就被他否决了。

不可能。

先不说莲对他没什么感情，就是他叛逃者的身份也会给莲带来麻烦，她巴不得他默默死掉才对！

呵，尤里安的打算要落空了。

“……啊是吗？那你玩得开心点吧。”定下思绪，抬头见尤里安满脸兴奋地咬起了大拇指，露出强制猫咪般变态的笑，紫院阳之介不忍再看，别开了头，“我啊就告辞了。谁——咳咳！谁理你们啊？谁要被你们处刑啊？真是的、真是的，我可不想再和抖S夜见面……”

披上外套，紫院阳之介从手术台上顺了把手术刀——要想逃走的话只能趁现在，等协会派人来了的话就彻底没戏了。

就算现在要鱼死网破。

他利起眼，威胁似的用手术刀在空中一破。

“唰——！”

可——

“嗯……是吗？”门外的阴影处却流转开一双熟悉的绛紫色眼睛，“我倒是很期待再和你见面。”

余光偏到这双眼，紫院阳之介一顿，步子带着警惕停下，而后，果然就见森小夜阴恻恻地从门外的阴影处露出了上半身。

她眼神一直定在紫院阳之介身上，带些保护意味挡在了尤里安身前。

垃圾处理厂的工作完成后，她还没来得及处理濡湿的衣物，就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不知在这里站了多久，只是面上沾了雨水的发丝已经干了，贴着皮肤干得扭扭曲曲，鞋上的泥点子也凝固了粘成一块块。

整个人风尘仆仆的。

鲜少见到她这么狼狈，紫院阳之介捏着手术刀的手一动。

“你……”他带着上下打量的意思，微微蹙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