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样的话……叫其他人怎么看翡翠老师？虚伪？清高？

他怎么可能是这种人！

思及协会中对于翡翠的风言风语，小男孩预想到这些人听到翡翠为了他利用权力篡改岗位的事后，会露出多么灿烂的笑说着‘果然如此’之类的话，不觉咬着下唇，紧起了拳头。

“才……才不要您管呢！”

他胸口中烧了火，奋力将步步靠过来的翡翠一推，故作无事般做了个鬼脸，就逃也似的奔了出去。

只留一道瑟缩的风留在原地。

房内本就冰窟般没什么温度，被这风一激，静看教育大片的雷泽不禁打起了抖，他贼兮兮地瞥了翡翠一眼，见翡翠垂着眼，搭在刀柄上的手紧了又松，强压下了一直盘旋在脑内，尤其好奇的问题——

他们刚刚一直在说的‘宠物店’……到底是什么东西？

“特别罪犯集中营。”众人瞩目下，莲慢慢吐出这几个字，搭在会议桌上的手指悠然轻敲着，“也就是大家口中的‘宠物店’。这种地方，很适合价值还没被榨干的叛逃者吧？”

一语落地，众人屏息。

“……您在开玩笑吗？”几个精英不知谁忍不住出了声。

“怎么会？”将气氛压冷，莲倒是怡然，她垂眼看向被打理得格外精致的指甲，弯垂的眉轻挑一下，“莫莫也是这个意思吧？或者说，现在在场的三个主要人物，都是这个意思。”

三个主要人物？

双鹤剥棒棒糖的手停了一秒，转而快速将糖纸扯开，大塞进嘴里，视线在莫莫西里、律律以及……森小夜身上流连，最终，视线定在了森小夜身上。

律律小姐和莫莫博士会做出这种决定倒是不叫她意外，但她……

见森小夜默不作声立在莲身侧，表情不见波澜，双鹤觑眼盯她半刻，转而扫向会议桌前的众人。

“要是律律小姐是这么想的话唔没有任何异议，唔过——”她含着棒棒糖，有些口齿不清，“叛逃的蠢蛋会被分配到‘宠物店’的第几档？这件事还是要提前说清一点才好。”

不管是第几档都没什么很大的区别吧？都是没有人权的宠物。

众人心中默默一句。

不，区别很大。

晏平眉头微蹙。

协会的‘宠物店’关押的都是一些重刑犯，按照价值和社会危害度分为三档。

第一档为有不可替代性技能的天才、极度□□、经济犯、骇客等，主要作为协会的特殊顾问存在，无任何活动权限，不论男女，二十四小时处于严密监控状态，就连洗澡和上厕所也不间断。要说代表的话，这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叛徒大致属于这一档。

第二挡为随时待命的天才，比之第一档不可替代性较弱，更偏重技术性，作为协会的技术辅助存在，在香农的监控下有一定活动自由性，但每月会评估其价值，可随时替补。代表人物为元乔之前的主治医师——梁凉。

第三档为有一定天赋才能，且‘免处刑价值评估’达标者，活动自由性最强，一般作为侦察、各种危险任务的诱饵和斥候存在，外出会配戴条件极为严苛的监控颈环，一有风吹草动即刻爆头，人员流动性极大。代表人物为社会上引起哗然的各种犯罪事件的犯人。

不论第几档，都持以对公众严格保密的原则，在此原则下，基地高层才默许这种制度的存在。

毕竟，其中相当一部分的犯罪者都和基地高层有些关系。

榨干价值，然后丢弃，才是最‘理性’的做法。

理性……吗？

晏平心中嗫喏这两个字，眼底沉色向上翻涌，勾勒出一个长发的女人背影，胸口不觉被强力一捏，叫他半阖下眼。

但他不欲多思，继续将注意力放在审判紫院阳之介上。

按照对紫院阳之介的价值评估，他最多只能位于第三档，而且是勉勉强强，即使狙击技术算得上高超，但他的身体一直是个大问题，价值评估减分很严重。

不过，为了给莲面子，还是会破格升到第二档吧，让他在第二档等死。

思索至此，晏平预知到结果般再没一点好奇，只等着会议结束后，回对策运营部工作。

可——

“第一档。”一道可以说是自负的声音从对面那头传来，将他平静下来的心脏撺掇得蹦了一下。

“紫院阳之介会被分配到第一档。”森小夜重复一句，眼中的绛紫平静无一点波动，可却能从中看出一丝狡黠。

闻言，四下一顿，具是盯向她。

莲更是意外，悠闲欣赏自己指甲的动作一滞，觑眼朝森小夜看去。

什么叫……‘会’被分配到第一档？

“抱歉，律律小姐。”森小夜不理会四面而来的盯视，只朝静坐一侧的律律看去，不动声色抿下唇，“我没有把紫院阳之介和叛徒相关的事写进报告中，抱歉。”

……叛徒？！

众人表情各异，纷纷面带惊异看向律律。

就见律律听到这个情报后也是一顿，眼睫快速一眨，但她静看森小夜几秒，眼中的停滞就被一股笑意化解。

“这样啊……”她微压着眉，读取到情报般，眼中的笑裹挟些无奈，“真是服了你了呢。”

“你的‘反将一军’，原来在这里啊。居然就连人渣都被你当枪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