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吗？”被许锡一睁眼的‘你是谁’这个问题惊了一下，元乔缓慢眨下眼，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

血液实验结束后，两人被转移到了这个观察治疗室。

整个空间不算很大，除了一台心电监护和许锡身下的一张床外，目之所及处再无任何设备，泛冷的白灯从房间所有角落打来，将两人身上的颜色抹淡，仅有许锡手臂处包着纱布的针孔刺出一抹红色。

注意到这抹抓人眼球的红，许锡翻起的嘴皮动了动，黑洞洞的瞳孔一缩一放，终清醒般带出一丝光芒。

“我……怎么了？”他眼中的恍惚感消失，再次看向元乔时，只剩下初生般的茫然，“我不是在去做检查的路上吗？被带进房间后突然觉得很困，然后……”

然后，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已经……没事了。”听到‘检查’两字，元乔掩在袖中的手忍不住一动，但他面上却是淡淡的，反而轻抿起个笑，“已经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嗯，不用担心了，因为你什么都不知道，对吧？

不明白元乔的话是什么意思，许锡带些奇怪看他一眼，就要忍着身体中缱绻着的痛意半支起身。

可下一秒——

双手的手腕就被人压住了，强硬卸下了他起身的力气。

见状，许锡一愣，就见元乔正垂眸俯视着他，抿着唇，表情淡淡的，元乔坐在床边，整个人倾轧过来，将他圈在双臂之中，距离不算太近，可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还是叫他的指尖懵然颤了一下，下意识扭动着手腕挣脱。

“暂时不要乱动……会比较好。现在还在观察期。”但元乔却是不想让他动，将整个身体的重量压下。

他体内倦怠未消，终是挣扎不过，便不打算白费力气，微微撇过头避开元乔直白射来的视线，任由元乔压着，但元乔却像是不太满意他逃避的视线，故意朝下逼近些。

一吸一呼。

他能感受到元乔的胸口在均匀起伏，被压在身侧的手不觉攥了攥床单，但许是不想被人看扁，他果断松开了，调整好有些凝滞的呼吸。

面无表情和元乔对视过去：“你——”

“你……讨厌我吗？”笼罩在视野的，是元乔微颓的表情，黑深的双眼一眨不眨盯向这头，似乎在观察。

观察他有没有皱眉，有没有嫌弃，有没有……鄙夷？

鄙夷？

这个词闪过脑海的时候，许锡莫名其妙心脏一空，说不清是因为什么，只是觉得他应该知道……或者说，应该看到些什么。

但具体是什么，他却脑内一片混沌，只能感受到体内的血液滚烫起来，就要将血管烧穿个洞。

“……为什么？”强压住体内躁动，他深吸口气主动迎上元乔的视线，面上覆上一层薄汗。

“……什么？”感受到许锡整个人烫了起来，元乔压制的动作稍微放轻柔些，疑惑歪头。

“为什么……你觉得我会讨厌你？”身上压制消解几分，许锡趁机将手腕从元乔指间松出，反而带着侵略意味一把攥上了元乔的手，“你，是有瞒着我的东西吧？”

一语落地，房内白光暗了几分，也冷了几分。

元乔俯着脑袋，整张脸逆着光，被长长发影乱七八糟盖着，犹如在湖底缠绕飞舞的水草，他表情滞了一下，看向许锡的视线暗下几分。

“我，在瞒着你什么东西？”

还是……被发现了吗？

这样的话，许锡就不是朋友了吧？

元乔唇边温和起一个笑，却不带亲近感，准备洗耳恭听后就此和许锡割席。

但——

“玩笑。”许锡一字一顿起来，他百无聊赖地松开了他的手，一点点撑起了上半身，“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不过——”

随意抹一下面上薄汗，许锡觑眼，“按照我的经验，会问出这种问题的人，不是背着人做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就是有‘出轨’的嫌疑。我说你……不会趁着我不省人事的时候，和律律合伙起来算计我什么了吧？我会突然昏过去，就很蹊跷。”

“……什么？”

“我不是小心眼的人，你要是能坦白的话，我什么都不会计较，所以，”许锡动着嘴皮，明明面上病气未消，却一副势必抓住犯人尾巴的凌厉，“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吗？”

元乔缓慢眨下眼，摇头。

他确实没和律律合伙算计许锡，许锡被迷晕，他并不知情，不算撒谎。

但——

“是吗？”许锡却一点不相信，他总在元乔身上嗅到了秘密的味道，见元乔打死不承认，他揪眉两秒，偏开视线，“他不承认，那你要怎么说？”

他朝门口盯去：“主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