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人,您就是我的大恩人!”
见电脑中的资料闪了一下,满满当当回原来的样子,小林才止住了手心中不断流的汗,她满脸劫后余生地看向许锡,“米……米莉小姐推荐的人果然没错,今天如果没有您的话,我一定要被莫莫西里博士分/尸的!”
比起小林的激动,许锡倒是无甚表情,他聚精会神扫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药物数据,百无聊赖应付一句:“你还认识米莉?”
“也说不上认识吧,只是最近和她见过几面。因为她一向很好说话,所以……”
所以,就厚着脸皮向没怎么说过话的米莉联络过去,米莉本来表示很为难,不想管的,但许是她嚎啕大哭得实在凄惨,最后,才不容易推荐了大病初愈的许锡。
听到‘许锡’这个名字的时候,小林想起猫头鹰侦察部的朋友对他的评价,不觉死了一会儿:“他……他真能帮我?米莉小姐,我可是正值生死存亡,我跪下来、趴下来请您不要开玩笑了,帮帮孩子吧!”
“安心啦,真的是!”那头的米莉叹了一声,似是刚刚睡醒,打了个大哈欠,“我晚上还得上班呢,不说了,挂了啊。元乔和许锡先生应该就在你那边吧?记得替我向他们问个好哈。”
“滴答、滴答——”盯着被切断的通话面板,小林风化了。
但——
满眼佩服地看向许锡,小林第一次深切地知道了‘人不可貌相’这几个大字怎么写。
在咬牙找许锡帮忙之前,她动用了技术部所有的人脉,连香农都跪下来请求了,但没有一个能拍着胸脯表示自己可以避开自毁病毒,毫无风险地将被删除的数据恢复,香农更是装死,任凭她怎么求都再不吭一声。
只有许锡,在她泪流满面地破开治疗室大门,解释过情况后,一声不吭地选择了帮忙。
分外从容。
阿弥陀佛!
不愧是同为一个民族的家人,只有同民族的人,才会在这个人种混杂的冷冷协会伸出热情的援助之手啊!
小林捂着心口,历经几个月的社会毒打,第一次感受到了无私的温暖。
“也太夸张了吧,小林。”和元乔站在一边的黎丽满不在乎地插着腰,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漠,“你作为比我早进协会几天的‘老人’不是一直在我耳边唠叨吗?什么做事情要仔细,尽量少出错……不是吧?我会犯的只是一不小心将抽一百毫升的血看成了抽一千毫升这种小错,你好——厉害诶,直接把莫莫西里博士的资料都干掉了。”
她扯着元乔的袖子,对小林趾高气昂起来,一副‘看吧,我已经另谋高就了’的不装了,全然不再将手把手教她的小林当回事,分外欠打。
“唔!”而后,她就真的被小林用手刀狠敲了脑袋。
懵了三秒,她才眼眶湿润反应过来,委屈地瞪起了眼睛,“我……我未来一定要报复你!不,我现在就要报复你,我要给莫莫西里博士告小状!”
说着,她咬着嘴唇划开手环面板,点开一个纯黑头像,报复性联络过去。
可——
“滴答!”一声联络音后,持久不传来对面接通的声音。
“诶?”黎丽疑惑地划着联络人头像,看着最底部一排细密的小字,皱眉,“您不在服务区范围内?真的假的?坏掉了吧?”
疑惑着,她将手环从手上取下来,准备重拾家电唤醒大法,将手环往电脑桌上磕。
然而——
“哐当!”
一声重物落下的声音从门外走廊中蹿来,闷闷响,听着有些距离,瞬时将四人注意力朝大开的房门口吸引过去。
但不待众人看清什么,房内灯光‘嗞啦’一声,报废般炸开,周围漆黑一片。
只有许锡面前的计算机屏幕黑了半刻,又重启了备用电源亮起来,依稀散发着能够分辨东西南北的光。
而这光,却让四人呼吸一滞。
“那……那是什么东西!”黎丽率先惊呼出声,她同众人一起瞪起眼盯向黑洞洞的门口,见门框顶部壁虎般爬着一个类人的黑影,背后瞬起冷汗。
那黑影背对着众人,脸贴在墙面上,随着攀爬的动作肢体僵硬地‘吱嘎’着。
被黎丽的惊呼吸引过注意力,它攀爬的动作滞了几分,突而,脑袋断裂般向后仰去,暴露出一双血红而空洞的眼。
“杀……杀掉……”
它没张嘴,空气中却传来它喑哑的嘶声,声源像是从腹部而来。
“……跑!”一道冷光倾下,蹭着众人眼睫而过,许锡反应过来,扯着身边最近的小林往门口蹿去。
他不时偏头朝后探,漆黑中,确认元乔也是扯着黎丽脱出房间后,才脚下生风起来,几下就领着众人深入走廊。
而那类人生物,却仍由四人逃窜,毫无追上的想法,它收回将电脑劈成两半的螳螂手,歪着脖子将脑袋向后转。
“吱嘎、吱嘎——”
走廊中,传来此起彼伏的声音。
……
“怎么就进不去了呢?”锤着横亘在通向顶楼的防护门,雷泽嗅到大事不妙的味道,他看向立在门前蹙着眉的翡翠,紧张地眨下眼,“你说……元乔他在顶楼不会遇到什么了吧?”
想起刚刚在天桥上遇到的无差别攻击的仿生人,雷泽额上泛起汗星子,“这情况也太邪门了,手环信号也没有,咱们得赶快出去摇人来救他才行啊!你们会长号码多少?”
“来不及了。”翡翠却无视了雷泽伸手要号码的动作,用手抵了一下防护门,“我在实验楼外时已经向上发出过危险预警,现在都没有回复,只可能是被人强行压了下来。你的那个朋友……”他盯着门,眼下一凌,门上瞬时多出一道深入骨的刀痕,“恐怕是等不及我们折返回去找救兵了。”
“那、那怎么办?!”盯着对门而言只是皮外伤的刀痕,雷泽紧了紧拳,“你刚刚说被人压了下来……这么说来的话,你们协会内部有问题啊!那我跟着你这不是——”
不是瓮中被捉了鳖吗?
毕竟你也是协会的人,搞不好就是一伙的……
被律律骗得应激了,雷泽盯着翡翠的侧脸,堤防般往后退了退,仍由额上汗顺着下巴往地上滴。
“滴答!”心脏忍不住蹦了起来。
但——
“……我什么都不知道。”下一秒,就被翡翠的余光偏了一下,他敛下眉间锋利,“让你感到恐慌不是我的本意,所以——”
他凛然对视过来,“我作为协会的人,现在一定会插手。我会尽全力帮你把朋友救回来的,你还是退回到天桥边等待救援会更好,毕竟实话说,我没办法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毫发无伤地保护你。”
说着,他从西服衣兜中掏出一颗粉红粉红的糖,安抚似的朝雷泽递过来,满脸正气。
雷泽没有接,盯着他手掌中躺着的草莓味牛奶糖,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