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恩最终还是安然无恙地被暂时监禁了,监禁在一个名为‘宠物店’的地方。
对此,元乔显得有些意外,他原以为律律是那种绝对不肯被人抓着后脖领的类型,所以自从她淡然离开后,元乔就对琉恩能完好无损地活下来不抱想法。
没想到……
协会走廊的灯光单调严肃,除却地板上铺了一层细绒地毯,目之所及之处的墙壁都泛着机械气的冷硬。
许锡步子跨的大,稍不留神就从并肩走成了领路,但他也不肯缓下,仍旧保持着不急不迫的步幅在前,似是有意和元乔保持一定距离。
感受到许锡有意的冷落,元乔默不作声跟在后头。
他垂眼看向被许锡踩得留下印子的地毯,一个脚印一个脚印地盖上去,恍惚间,能感受到许锡遗留下的温度,温温凉凉的,很舒服,却给人一种隔了层膜的感觉,元乔不喜欢这种感觉,抬头看向许锡挺拔的背脊,以及露出的一截冷白脖颈,终是忍不住张了张嘴——
“那个‘宠物店’是什么东西啊?”可还是晚了一步,被和他并肩走的雷泽截了胡,“之前就听过这个地方,但没细问过。这协会地方不大,还有卖宠物的地方呢?我还以为只有我家有动物园来着……”
他从兜里掏出一把小零食,强硬地往元乔怀里塞了一大半,自己留下了卖相不好的‘咔嚓’嚼着。
没人回应。
“啧,你俩别不说话啊,刚刚在复仇哥那里不是挺活泼的吗?我嚼嚼嚼……我都插不上话。还有——”他把嘴里的鼓鼓囊囊咽下去,带着怀疑将元乔和许锡盯过一遍,“其他的先放一边,我从刚才起就很想问了,你俩凭什么能在一起?你俩在实验楼——”
“没在一起!”许锡追尾般撞上雷泽的尾音,径直往前的步子突如一滞。
感受到一个脑袋磕到了背后,他瞬时就要回头看,但脖子却被一股名为尴尬的力给强势梗住了。
他……一下子没忍住,表现得太激动了些。
没见过许锡这样,雷泽一愣,莫名嗅到了被偷菜的味道。
他压下对许锡的害怕,秉持着打破沙锅的信念追捕上去,大剌剌挡住许锡的去路,眉毛揪起,一副‘你不说清我绝对不放行’的态度。
可许锡却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抓小鸡般揪开他横亘着的胳膊,裹着风往另一头大跨步而去,因为尴尬而弯下的背脊再次直挺起来,只是比起平日的舒展,显得有些刻意。
像是撒谎的人为了不被发现,而不断重申主张。
“他真是……他绝对没朋友,对吧元乔!”被随便丢在走廊一边的雷泽咬牙切齿,他柔弱朝元乔贴来,满面忿忿,想要获得元乔毫无保留的认同。
可——
却对上了元乔半垂下的眼。
元乔极淡地‘嗯’了一声,视线落在地毯上的鞋印上。
这鞋印贴着元乔的脚尖,正是许锡突然停下时留下的,印子很深,和元乔眼中低沉下去的黑色一般,很深。
“我……”元乔张了张嘴,在迷茫中忘记了自己想说什么,静半刻,无视般踩过那个鞋印,朝雷泽抿了抿唇:“我……有点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雷泽还在探究他眼中的情绪,对上他的笑,带着奇怪觑起眼:“呃……哦,嗯。”
看不懂。
……
晚上八点,协会的餐厅包厢。
由于雷泽在实验楼受了翡翠不少关照,这顿饭他硬是把还在准备教案的翡翠给扯上了,经过一轮的介绍加吹嘘,场上瞬间活跃起来。
即使只有他一个人在活跃……
“——所以说,这都多亏了咱翡翠老师!”大灌一口气泡水,雷泽‘醉意’上涌,他深深瘫下口气,和坐在身旁的元乔勾肩搭背,“要不是我翡翠老师一刀切的刀工,就凭我,指定逮不到那个复仇哥!”
元乔正埋头吃菜,被他钢筋似的胳膊一箍,才举到嘴边的菜又跌进了碗里。
这已经是他坐下来开饭的一个小时后了,在雷泽异常激愤的后怕中,他愣是一口菜都没吃上,摸摸深瘪下去的肚子,元乔脑海中回想起了那个鲨鱼牙的怪物少年。
好饿……
手心里传来一阵‘咕噜噜’的触感,他瞪着满桌子的菜,莫名感同身受起来。
可——
“来——”雷泽却是不欲放过他,一副战后代偿性活泼的样子,他举起手里五颜六色的气泡水,朝坐在两人对面的翡翠送去,“翡翠老师,你再尝尝这个味的,这个比你刚刚喝的那十款都好喝……不对,应该说,这个牌子的饮料,其他的都一般,就这个最该尝尝!”
那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拿出这一款?
被半强迫着喝了十数杯饮料,翡翠胃内气泡上涌,他撑靠在餐桌上,微蹙起眉抬手捂了捂嘴,面上的礼貌终于敌不过生理性拒绝。
“抱歉……”声音带着就要呕出来的恶心。
翡翠的难受显而易见,任是雷泽再没眼力见也感觉到了。
见状,他收敛了递杯子的动作,默默推到元乔面前,带些不好意思朝翡翠笑两下:“你看我,光让你喝饮料了哈,翡翠老师,吃菜吧!”
他又极其殷勤地用公筷给翡翠碗里布上了满满一碗的菜。
已经喝饱了的翡翠用手背抵着唇,低看向碗里的小山:“……”
抱歉。
“我……也想吃那个的。”元乔筷下的萝卜糕被雷泽悉数席卷走,看着翡翠碗里层层堆叠,他眼馋地盯住了,忍不住嗫喏出声。
明明他都盯了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