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男人，秦域骨子里自然带着男儿的强势与不服输。

岩羊那句近乎挑衅的“不可以吗？”和眼中毫不掩饰的欲望，像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他心底某种被压抑已久的东西。那不仅仅是面对挑衅的本能反应，更是一种在重重压力下亟待宣泄的情绪，一种对失控局面的短暂夺回。

去他的克制！去他的过界！

这一刻，他不想再思考那些令他窒息的现实。他用行动回答了岩羊的问题。

几乎在岩羊眼中的欲望将消未消的刹那，秦域眼底闪过一抹决绝，他非但未退，反而猛地揪住岩羊胸前的衣襟，用力将他拽向自己，同时仰头狠狠回吻上去！

这个吻不再如同刚才那个被动的承受，而是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与反攻的意味。他学着岩羊的样子，有些笨拙却异常用力地啃咬、吮吸，甚至尝试着反击那闯入他领域的舌尖。

这是他们的第三个吻，这个吻，不再是单方面的试探与侵占，而是变成了一场混乱、激烈，甚至有些粗暴的唇舌交锋。没有技巧，只有本能；没有柔情，只有积压情绪的猛烈爆发。牙齿偶尔磕碰在一起，带来细微的痛感，却更刺激着神经末梢。

比起缠绵悱恻，更像是一场无声的搏斗，是两个雄性在亲密距离内争夺主导权的角力。

岩羊显然没料到秦域会这样做，他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眼中爆发出更盛的光芒，里面跃动着野性火焰般的兴奋。他低喘一声，愈发用力地箍紧秦域的腰背，将两人间最后一丝缝隙彻底挤压殆尽，加深了这个吻。

山林彻底被暮色吞没，最后一点天光隐去，只有远处依稀的星光和尚未完全升起的月光，勾勒出两个在树林紧紧纠缠、互相掠夺气息的身影。风声掠过，带着夜晚的凉意，却吹不散两人之间蒸腾的热度。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肺里的空气耗尽，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额头相抵，呼吸灼热地交织在一起，黑暗中只能看到对方近在咫尺的、亮得惊人的眼睛。

激烈的亲吻暂时驱散了脑中的混沌，但也带来了新的、更深的迷茫。冲动过后，现实的重量再次缓缓地压上了秦域的心头。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缓缓松开了揪着岩羊衣襟的手，随后又缓缓向后撤了一步，岩羊没有阻止，两人成功的拉开一点距离。

他们胸腔都在剧烈起伏，嘴唇又麻又痛，上面还残留着属于对方气息。

“我……”秦域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道歉？他不认为自己有错。解释？他自己都搞不清楚状况。

岩羊的气息同样不稳，却望着秦域慌乱无措、试图找回冷静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与……意犹未尽。他抬手，用拇指粗粝的指腹轻轻擦过红肿的下唇，动作带着事后亲昵的意味。

“你好凶，”岩羊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餍足的笑意，打破了窒息的沉默，“把我嘴都咬破了。”

秦域像是被这句话刺醒，猛地拍开他的手，恼羞成怒道：“……你没咬我?”

“痛不痛?”岩羊问他，然后在得到他点头回答后，又恢复了以往那般好整以暇地模样，看着他，“但是很爽，不是吗？”

“闭嘴！”秦域脸上发热，夜色遮掩了他的窘迫。他转身背对岩羊，深吸几口冰凉夜风，试图让滚烫的脸颊和混乱的大脑降温。“走了！”他试图找回平时的语气，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哦。”岩羊在他身后轻笑，两人继续往林子外面走。

秦域心乱如麻。脚下的路在夜色中变得模糊不清，就如同他此刻的心境。岩羊依旧走在他身边，但比平时安静了许多。高大的身影在黑暗中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峦，存在感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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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里，映出秦域嘴唇上细微的伤口，血珠已凝结成暗红痂，宛如一枚羞耻的烙印。他指尖轻轻触碰，刺痛瞬间蔓延至心底。心中不禁再次暗骂岩羊那混蛋，真是无耻至极！都把他咬出血来了，居然还好意思说他凶？

到底谁凶！

秦域凝视着镜中的自己，耳根不由得又泛起热潮。岩羊那句“但是很爽，不觉得吗”在脑海中反复回荡，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用力捂住胸口，却无法平息内心翻涌的悸动。

雪梨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他手里拿着毛巾和洗漱用品，看到秦域站在镜子前发愣，唇上还带着伤，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你这是……”雪梨向前几步，声音里透着几分探究。秦域猛地回过神来，迅速低下头，避开了她的视线：“没事，不小心磕到的。”

“你要洗澡？那我先出去。”他语气生硬，低头走出了房间。

雪梨的目光落在秦域微红的耳根上，心中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真是奇奇怪怪的……”

等到第二天，当雪梨陪着秦域去基地门口摆摊时，他终于明白了其中的蹊跷。

“哎！你等会儿！”他叫住了顶着张破嘴皮子在基地里里外外招摇过市的岩羊，指着他的嘴巴问道：“你这伤……”接着又指向了比平时冷漠许多，只顾着擦桌子的秦域，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你们这伤……不会是一起弄到的吧？”

岩羊故作吃惊地‘咦’了一声，像是才注意到秦域嘴巴上的伤，朝他走近，勾着头去看他嘴角上的伤口，故意道：“你嘴怎么也受伤了？我是被狗咬的，你呢？”

“好巧啊！”秦域咬牙切齿，“我也是！”

闻言，岩羊低笑出声，眼神灼灼地盯着他，“那改天一起打疫苗？”

“没问题。”

“说定了啊。”说完这句话后，岩羊便心满意足地走了。

秦域也没什么反应，接着擦刚才没擦完的桌子。

雪梨站在摊位后，望着两人之间流淌的诡异氛围，终于明白了什么似的，他凑近，挨着秦域耳根子轻轻笑道：“你俩这是被同一条狗咬的吧？”

秦域没说话。

“你真厉害。”雪梨由衷地感叹。

“嗯？”

“每天累个半死，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却还有心思搞基……”

秦域耳根一热，手边的动作顿了顿，“别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