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是医生世家咯。”一向严肃地主任难得同她开起了玩笑,又接着道:“所以你大概很难理解,像我们这种地方的农民,他们是如何用双手从这贫瘠的土地里,一点一点抠出那些血汗钱的。”
主任声音平和,“对他们而言,转院不仅意味着要面对未知的风险,更意味着要花费一大笔他们可能一辈子都难以再次积攒的钱。而且,就像我之前说的,狂犬病一旦发病,目前医学上几乎是无解的。你我都很清楚,就算转到了大医院,最终的结果也不会有什么不同。但所面临的花费,对于他们这个家庭来说,可能是全部的希望和依靠。小王啊,你刚来可能不懂,但等你在这里久了你就会明白,面对底层老百姓,治病救人固然重要,但在恰当的关头劝家属放手,也是我们医生的必修课。”
如果治不了患者,那就让家属活下去。
这就是主任的想法。
听完主任这一席话,王春梅当场愣住,久久没有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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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域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了呢?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哪里不好,才让念娣变成这样。也不明白,自己只是个普通的人,两辈子加在一起也没做过一件伤天害理的事,可命运为何偏偏要一次次地在他身上施加这么多的苦难。他想起自己刚刚来到这个家的时候,第一个对他释放善意的人除了什么都不懂的小川就是梦玥。想起她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我没关系的”...
她永远都在没关系,永远都怕麻烦别人...
就是这么好的一个孩子,为什么偏偏是她...为什么!
无解的诘问驱使他独自回到秦家。
他来到二楼,望着秦家那几位先人的照片,在供桌面前缓缓跪下。
他想,是不是因为自己除夕那一晚祭拜得不够诚心,所以才让梦玥变成这样。
如果是这个原因的话...
“请你们保佑梦玥,”怕他们不知道梦玥就是念娣,他又改口,“请你们保佑念娣...”秦域看着照片缓缓开口,“如果真有报应的话...请报应到我身上。”
是我占了秦宝的身体,是我不恭不敬。如果真有因果,也该由我来偿还。
我请求你们,请求你们...保佑念娣。
他不知跪了多久,直到双腿麻木,周身冰冷,才听见楼梯上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脚步在身后停下。
半晌,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
秦域身体骤然僵硬。
上天没有回应他的祈求,神佛没有降临。
但是……
他回过头,看见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时,喉咙像被死死扼住。他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巨大的难以置信将他淹没。
“你……”他几乎失语,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来了?”
“路过。”岩羊在他身后蹲下,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带着一丝玩笑,“本来是想来跟你亲个嘴儿的。” 宽厚的手掌顺着目光描摹着秦域痛苦的轮廓,最后在他心口落定。
急促地心跳暴露了眼前人努力隐藏的那场海啸,岩羊忽然失笑,“但现在……”他话音一转,伸出手,从背后将秦域整个纳入怀中。
“我改主意了。”
你看起来更需要一个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