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就是英语了!”
醒来、做梦、失眠……
“明天!还有一天!”
停下来……克制……专注……
“加油!最后一门课了!”
心跳、呼吸、颤抖……
考场的时钟被削去了面目,变得刻板而无聊。他低下头又抬起头,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双手颤抖地越发厉害,数字像欢呼雀跃的幽灵,他感到自己的笔触是丑陋的,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不可以……
刺啦……他听到纸张破碎的声音,没关系……只是草稿纸而已……停下来——
“同学!”无脸的怪人按住了他的手,“你不能撕试卷。”
“……为什么?”佐助茫然地看着这些记不清面孔的人,跌跌撞撞地捂住了自己的面孔,“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咔嗒,他停住了。佐助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到浑身痉挛颤抖,但是大脑冷静了一些,他感到身体在违背他的意志呼吸。
考场里是安静的,安静地哪怕发出一丁点的声音都是罪过,有人回过头,好奇地看着他,像是看马戏团里的象。他好像听到了稚子的声音。“妈妈,它为什么在哭泣?”
“因为它在思念啊,因为它也在想它的妈妈。”
“……对不起。”他轻声说,“老师我可以冲把脸吗?”
他跌跌撞撞地逃出去,黑色的屋檐从他的耳边穿堂而过,太好了……考场所在的十一班就在洗手间的隔壁。佐助两手撑在洗手台上,不断地调整呼吸,祈祷似的希望心跳能慢一些,如鲠在喉的感觉能快快消退。
……我,在哪里?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恍惚间看到了一双红色的眼睛,他好像踩在一条漆黑的河里,喝水漫过脚腕,然后没过他的膝盖。一切仿佛是黑白屏闪的电视剧。他看到无数陌生的面孔倒下去,死掉了,尸体层层叠叠,但似乎他们的声音还没有死去。
……救救我。救救我……你是唯一的希望了,是宇智波的末裔了……努力跑、拼命地跑,不要回头,一直这样丑陋地活下去,努力复仇吧,如果感到命运不公的话,就提起手中的刀——向这一切复仇吧!
闭嘴闭嘴闭嘴!这不是真的!是镜子——一定都是镜子!
哗啦——轰隆——
似乎是为了应景,擎天的雷光在教学楼外陡然响起,佐助张惶地望着几乎整个开始颤抖的卫生间,“佐助!”他看到门口有一个灰白色头发的大人,气喘吁吁地拍门而入。
佐助往后退了半步,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打碎了洗手池前的玻璃。左手的关节上沾满了红色的血和碎玻璃。唯一庆幸的是,刚刚恰好打了雷,声音混杂在一起,几乎没人听出来。
卡卡西趁佐助愣神,迅速反剪他的双手,然后把他按在了洗手台旁的瓷砖墙上。
“放开我!我要杀了你——”
“如果这是你的真实想法,你尽管去做。”卡卡西腾出一只手,用餐巾纸塞住了他的嘴,然后压低了声音,在佐助耳边用命令的语气道:“佐助,我给你五分钟,冷静下来!”
“哈……哈……”他努力地喘气,肢体的接触让理智的弦寻回了它的锚,佐助听着卡卡西的秒表在滴答滴答地响,然后他的身体慢慢软了下来,失去了力气就这样滑坐到地上。
“……失败了。”他吐掉了纸巾,捂住了自己的面孔,“怎么办……卡卡西,我——我错了,重新来一次……这次我一定——”
卡卡西没有接话,他仔细地帮他把手背上的碎玻璃挑出来,然后从衣服里扯出止血的绷带。叮铃铃铃——卡卡西手机里的闹钟响了起来。咔嗒。他摁灭了铃声。“你做到了。”
我……做到了?什么意思?
佐助疑惑地看着他。
“今天是高考的日子,”卡卡西说,“是考验三年来学生们学会了多少东西,掌握了多少知识的考试……还有,”他和佐助的目光完成了对视,“考验三年来你们的精神意志成长到了怎样的地步。”
“还能动吗?”卡卡西扶着他站了起来,“化学试卷,你还需要多久完成?”
“半小时,我还需要半个小时。但是我停不下来……我的手一直在发抖,根本写不了字……”
“那么从现在开始,什么都不要管,启用特殊考场,由你口述,我们代笔。”卡卡西看了一眼手表,“接下来是你和自己的战争了。”
“基于高考特殊情况处理条理,你可以加时完成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