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中的清酒居此刻并没有多少客人，卡卡西要了三个人的位置，在靠里的位置坐下。过了不到十分钟，便有一壶温酒捧上来了。

“虽然你们还没有成年，按规矩我也不该带你们来喝酒，”卡卡西眯起眼睛叹了口气，“不过不知道你们去外地念了书，还会不会回来，下次再见面就难啰！”他也给鸣人和佐助斟了一杯。“度数不高，就当是气泡水了。往后的日子我看不到，在这里就先祝你们一帆风顺、万事如意了。”

鸣人接过一饮而尽，佐助却推掉了，淡淡道：“我正吃的拿几种药，是要忌酒的。”

“那我替你咯。”鸣人笑着接下了另一杯，“反正我们要在一块儿，祝我和祝你是一样的！”

然后卡卡西又谈了许多这次高考的情势，H高今年考的不错，Q大和B大的苗子大概有三四十个，甚至连一向弱势的文科班，今年都出了一个市状元。十六班的第一名是春野樱，她的英语是全省前十，数学又摸到了180的门槛，Q大招生办那边正商量着要和她签条，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丫头拗的很，偏要去医学院，还和父母吵了一架。

“你们呢？”卡卡西问道，“志愿已经填完了吧？都是去哪儿呀？”

“嗯，”鸣人点了点头，也不知是因为酒劲儿还是被窥出了心思，身上热辣辣的，弄得他害羞地搓了搓手，“……B市，大部分都填了X市和临近的T市。”

“希望能录到Q大吧。”佐助轻声道。

“419是不太稳，”卡卡西又饮了一杯，脸上泛起了微醺的红色，“再高两分就好了，Q大招生办那边说今年分数线会掐在418-420上下，但你有双A+，说不定能加分……”

佐助不置可否地垂下眼皮。

“要是没录上的话，佐助，”卡卡西问道，“你是打算复读一年，还是选别的学校……”

佐助还没答话，已经感到鸣人热烘烘的右手紧张地攥紧了他的左手。“没事的，”他几乎是用自语般的音量说道，“已经尽力了，就没什么可遗憾的了。”

“你要是要复读的话，T高那边有几个名额，”卡卡西似乎是随口说，“那边愿意给400分以上的复读生出100万的复读费，我想你可能用得上……但是T高复读生多，作息是早上五点半到晚上十点，一个月放一天——这和H高差不多。不过那边不接受走读生，住宿是硬性要求，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

眼睛，亮起来了。

100万……佐助几乎能感到温热的血流冲上了大脑，有了钱……有了这笔钱，不仅哥哥的病、家里的房子，还有鸣人上大学的学费和生活开销……什么都会好很多。

他感到自己的嘴唇微微颤抖了起来。一边是梦寐以求的Q大录取通知书，一边是搓手可得的100万，卡卡西说的没错，他需要这个分数，因为分数不仅仅能带来名次和理想，还有钱……

“我有了新手机号码，”佐助几乎是颤抖着把手机递给了卡卡西，“可以给我他们的联系方式吗？”

“佐助！”出乎意料的是，鸣人抓住了他的手，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夹杂着他所不熟悉的怒火，“为了这个分数，你付出了多少努力——你全都忘了吗？”

“……付出，”佐助的眼睛空茫地看着他，回答却让鸣人的心沉到了谷底，“你也好、哥哥也好，有了钱……这样，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这不就是我付出的意义吗？”

“然后呢？明年的高考呢？”鸣人用几乎可以称之为恼怒的神情盯着他，不自觉地提高了嗓音，“你打算继续冒着复发的风险断药吗——”

“我没有！”但他瞥过脸去，鸣人注意到他的眼神因为拙劣的谎言而乱飘。“……别说了，鸣人。那可是一百万，就算为它死了也是划算的……”

“好啦，鸣人，”卡卡西暗示他们轻声些，“只是个联系方式而已，如果佐助真的做了什么决定，他一定会好好和我们商量的，对不对？”然后他朝佐助使了个眼色。

“啊……”佐助略略闭上了眼睛，“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