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农历四月初八——立夏。
天气难得凉爽,晨光透亮照人,随意洒落在台阶上。
说起燕城新开的那家游乐园,莫小贝和王洝正巧也要去。
好巧不巧,莫小贝在听莫奶奶提及此事后,想都不用想地拽着王洝,不顾莫奶奶阻拦上赶着要和莫江屿一起去。
毕竟是自己最喜欢的知知姐过生日,莫小贝可不想让它变成一场什么乱七八糟的"相亲约会"。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我可不同意。”莫小贝嘟嘴,眉间轻拧成一团。
郁枳夏性情清冷疏离不喜言语,即使静静地坐在那里,骨子里也透着的傲骨与矜贵。
白绒绒活泼可爱的小猫在郁枳夏怀里滚了一圈又一圈,嘤嘤喵叫惹得郁枳夏轻笑。
正所谓,闲着也是闲着。
郁枳夏灵机一动,抱起爬在膝上的阳台扬眉一笑:“小阳台,我教你一个绝世妙招,好不好?”
怀里小猫似是听懂了女孩的话,迟疑地仰起脑袋与郁枳夏对视。
郁枳夏见状,抬手轻揉了揉小猫的额头:“学会这招后,我保证:你可以想吃多少猫罐头就吃多少。”
一听猫罐头,阳台立马双眼放光,手脚连着乱扑腾“喵喵”叫了起来。
“嗯,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也。”郁枳夏嘴角上扬,露出两个梨涡。
☆
初夏的光晕斜斜切过茶馆木格窗,玻璃门推开的前一秒,莫江屿听见郁枳夏在笑。
女孩背对着莫江屿,慵懒地靠坐在藤编椅子上。反倒是怀里被惬意抱着的阳台傻乎乎地率先发现了他。
圆溜溜的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莫江屿,两只软绒绒耳朵朝下微动,粉色的小鼻子轻轻耸动。
紧接着,它一侧的眼睛俏皮地眯起,粉嫩的眼皮缓缓合上又睁开,做了个可爱至极的wink。
“咦?哥,你来了!”莫小贝抬眸瞥见正准备推门而进的莫江屿。
莫江屿点了点头,走了进来:“刚刚顺路去办了点事。”
“小哥呢?”莫小贝朝门外瞅了瞅,并没有王洝的身影。
“先去排队了。”莫江屿接过郁枳夏怀里的小猫,顺势坐在临近的空位上,轻轻揉了揉它的脑袋。
燕城新开的那家游乐园宣传火爆,又恰逢五一小长假施行分批客流管控,每天门口都排满了长队。
因为不知道佟思思还要被人训斥多久,所以王洝先去游乐园门口排了队。
“阳台刚刚给我wink了。”
似乎是在故意炫耀般,莫江屿说话间慵懒地向后一靠,看着郁枳夏,眉眼微翘。
“所以?”郁枳夏刚好偏头望他,与他视线交汇,漂亮的眼眸含着丝丝笑意,格外迷人。
“所以,”刹那间的对视,让莫江屿微微一怔。随即,眸中无尽的笑意蔓延开来:“它会wink。”
细微的举动没能逃过对面女孩的眼睛,没话找话的语无伦次悄悄暴露出心底的那份怦然。
郁枳夏将他微妙的转换尽收眼底,拿起桌上的茶盏,轻抿了口茶。
“那你喜欢嘛?”身旁正悠闲地品着茶的女孩,突然开口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是意有所指还是无心发问,莫江屿又怎么会听不懂,只是现在的他已经沉溺在盛夏白瓷梅子汤里了。
莫江屿望着郁枳夏,轻描淡写地嗯了声:“特别喜欢。”
闲坐在旁的莫小贝听得半梦半醒一头雾水,插嘴道:“哥,这个wink可是知知姐教的。”
“原来是这样。”莫江屿垂眸又摸了摸怀里小猫的额头,似有若无地冒出了一声:“知知教你的。”听起来慵懒随意。
知知。
身旁男人腔调懒洋洋的,声线微哑,话里带着浅浅的散漫,分外撩人。
少女眼睫微动,唇角轻扬,一直虚放在杯壁上的指尖微微曲起。
莫江屿看过来,眼神变得比刚才幽暗了一些:“那你呢,喜欢吗?”
这是在问我?
郁枳夏动了动唇,刚想开口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措地抬眸看他,清透的眼撞进他乌墨般的双眸。
“当然。”
我当然,非常地,喜欢着你。
从那次转身,与你对视时起,我就已经跌进了你的世界。
窗外竹影婆娑,光影斑驳。一阵风吹过,绿叶间发出阵阵沙沙声,淡淡的竹子气味被吹进屋内,若隐若现地晕开在点点茶香中。
☆
周文鹤并非古板拧巴的人。许是他也早已经察觉到,自己对佟思思的情感在留学那时就发生了转变。
除了气极上头的那几句责问外,周文鹤没有再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佟思思。
明明是个好看长相的人,脾气却生得古怪。
五月的盛夏光影里,佟思思被眼前的这个男人盯得硬生生地出了一身冷汗。
“周文鹤!”眼前少女微微皱起了眉头,不满地伸手推了推他。
周文鹤反手抓住那只纤细白手,撩起眼皮看了佟思思一眼:“怎么了?”
“这个孩子,你得负责。”
周文鹤望着佟思思,她鼻尖红红的,看起来有几分委屈。
都怪自己,刚刚就不应该摔茶杯。
周文鹤眉心皱的厉害,心底泛出一丝心疼。他一点都不敢想,完全不敢去想,那段时间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这个生在古板严苛家庭里,却极度热爱追求自由的姑娘,在遇到这种事情之后,是怎么熬过来的。
周文鹤闭了闭眼,把佟思思抱到怀里:“好,我负责。”
☆
等佟思思被放出来时,已经是上午十点。王洝的第三轮催促电话恰巧也打了过来。
“来啦来啦,我们现在就出发!”伴随着莫小贝的欢声笑语,游乐园一日游正式拉来了序幕。
购买过"早鸟票"的游客差不多都已经进入到园区里面。王洝这会儿,正斜歪着身子靠在进园门口的黄色栏杆上,那副松散的模样像极了吊儿郎当的浪荡子。
“小哥!”莫小贝飞奔向他。
“你们可算是来了。”被冷落在园区门囗许久的王洝声音寡淡,带着一点点鼻音,略显松散。
“知知姐,我们先去玩这个好不好?”莫小贝拉着郁枳夏的手,兴冲冲地指着"七个小矮人矿山车"的项目牌。
郁枳夏应声答好,莫小贝见状笑了:“知知姐,我考考你:七个小矮人的名字分别叫什么?”
郁枳夏茫然失笑,“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那哥,你知道吗?”莫小贝转身问一旁的莫江屿。
未等莫江屿说话,王洝抢先一步:“这个我知道!有糊涂蛋,喷嚏精,万事通,瞌睡虫,害羞鬼,开心果……”
还差一个,王洝突然想不起来了。
莫江屿插兜站在原地,闲散道:“还有,爱生气。”
盛夏烈阳下,他着白衫黑裤,双手插兜,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墨镜挂在领间,慵懒随性满是少年气。
说话间几人已经到了矿车站台,莫小贝抢先和郁枳夏坐在第一排。
随着一阵清脆的铃声,矿山车缓缓启动。刚开始速度还比较慢,大家还能轻松地欣赏周围的景色。
一个急下坡后,小车进入了逼真的矿山洞穴,墙壁上闪烁着亮晶晶的小宝石,仿佛置身于一个神秘的宝藏世界。
莫小贝眼睛亮晶晶的,忍不住惊叹道:“哇,小矮人家好有钱!”
郁枳夏唇边勾起一抹笑:“原来迪士尼最有钱的不是王子们,而是这七个小矮人。”
突然,矿山车开始加速,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大家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车子在轨道上快速行驶,时而急转弯,时而上下起伏,仿佛在和大家玩一场刺激的追逐游戏。吓得莫小贝下意识地伸出手,紧紧握住郁枳夏的手。
“知知姐,好爽啊!”呼啸而来的风把两人的头发吹得凌乱。
很快,矿山车缓缓停下。大家从车上下来,还沉浸在刚才的刺激体验中。
下一个项目是:旋转蜂蜜罐——游乐园里“危险系数最高”的项目,堪称男人们的噩梦!
因为游玩时全体男朋友精神得高度集中,这疯狂旋转的五分钟也被称作“死亡五分钟”,如果他们拍照要是没拍好,很可能就可以喜提提前闭园,直接“完蛋”。
旋转蜂蜜罐听起来很甜蜜,但是像佟思思这种易晕车体质,根本就无法享受。
于是,佟思思只好静静地坐在树荫底下的长椅上,幸灾乐祸地朝王洝他们眨了眨眼,做了一个"加油"的口型。
莫小贝抱着必出神图的决心拉着王洝上了旋转茶杯。
只留下在风中凌乱的郁枳夏和莫江屿二人。
“你行吗?”被打破沉默的空气中充满着尴尬的味道,郁枳夏不自觉地抿了抿嘴角。
只见,眼前男人垂眸勾了下唇,语气不太正经:“一次一百。”
郁枳夏乐了,忽然想起来上次跨年夜里他也是如此。
于是抬起一副清澈无辜的眼眸,故意难为莫江屿地问道:“我可是老顾客,不应该优惠一些嘛!”
莫江屿唇角弧度渐深,懒洋洋道:“那,我给你打五折。”
可惜郁枳夏并没有"见好就收"的好习惯,继续难为莫江屿:“才五折啊,再便宜点吧。说着还轻轻挑了下眉尾,冲着他“嗯?”了一声,笑眼盈盈间满是藏都不藏的挑逗。
简直就是一个小妖精,还是那种没什么功夫,只有半瓶水就乱晃荡的小妖精。
一想到这里,莫江屿抿了抿嘴角,忍了许久的笑声最后还是从嘴边溢出来,反问郁枳夏:“那你说,我该收你多少钱?”
郁枳夏鼓了鼓腮,忽而扬高声音:“当然是免费啦!”
“今天可是我过生日。”
“行。”对面的莫江屿顿了顿,嘴角随即露出一抹清浅的笑,学着她的语速,也慢悠悠地说:“毕竟今天的寿星最大。”
巨大的蜂蜜罐色彩鲜艳,阳光透过周围的拱形门如金色薄纱,格外明媚。
郁枳夏察觉到对面的镜头,红唇轻抿,抿出一惯的梨涡浅笑。
蜂蜜罐轻快旋转,上面的小熊憨态可掬。
在光影翻飞间,镜头里戴着可爱星黛露发箍的郁枳夏眼神亮晶晶的,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嘴角不经意地勾起,抬手比耶,带着几分挑逗,朝对面正拿着相机拍摄视频的莫江屿做了一个wink的动作。
莫江屿短暂地晃了一下神,相机屏幕里女孩俏皮可爱的样子被镜头灵敏捕捉到。
刹那间,一种不知名为何的情绪控制住了莫江屿正拿着相机的双手,鬼使神差下拍摄了许多关于郁枳夏的画面。
旋转时的微风吹起她散落在肩侧的长发。
此刻的郁枳夏,不用再忧虑思索缠绕在自己身上的琐事,即使是片刻不被打扰的欢乐与自由也足够让她感到幸福。
原来,过生日也可以这么快乐。
“莫江屿,相机给我!”郁枳夏突然灵机一动,想给对面的莫江屿拍照。
这样一张勾人勾魂的脸,不拿来试手可不就暴殄天物,白浪费了。
莫江屿迟疑地递出手中的照相机,郁枳夏一把拿过自信一笑:“你要好好配合哦。”
莫江屿轻轻摇了摇头,喉咙里发出一声闷笑:“就不。”
话罢,他就极度不配合将头微转了过去。郁枳夏却没有再说什么,因为她发现:即使是这样镜头里的莫江屿也很好看。
阳光照射着他的侧脸,那双清冷漂亮的桃花眼下是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简直好看得不像话。
这张清隽惑人的脸在郁枳夏眼前放大,惹得女孩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
不料对面的莫江屿恰好在此刻转头瞥了一眼过来,将偷偷摸摸正欣赏自己"美色"的郁枳夏抓了个正着。
“好看吗?”莫江屿似笑非笑,直勾勾地看着郁枳夏,问道。
郁枳夏耳后慢一拍般地红了起来。
“当然,特别好看。”女孩不慌不忙地露出一个笑容,极力找补道:“我的拍照技术,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对面的莫江屿静静听完郁枳夏的话,漫不经心地唇角挽了个笑:“油嘴滑舌。”
“怎么就油嘴滑舌了呢?”郁枳夏极力辩解。
说话间,一直旋转不停的蜂蜜罐戛然而止,游戏项目刚好结束了。
游乐园的特技表演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加勒比海盗—风暴来临”世界,另一个则是“冰雪奇缘”童话天地。
王洝和佟思思不约而同的提议去风暴来临,莫小贝却执意想看冰雪奇缘。
眼见着五个人因为意见不同分成两派僵持不下,莫小贝灵机一动决定先下手为强:把今天的寿星郁枳夏拉进自己的“阵营”。
“知知姐~”莫小贝拉着郁枳夏的胳膊晃了晃。
“我们去冰雪奇缘,好不好?”
在莫小贝满是期待的眼神里,郁枳夏败下了阵脚,微点了点头:“可以呀。”
“那哥你呢?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莫小贝乘胜追击,转头询问站在一旁还主意未定的莫江屿。
此刻王洝终于反应了过来,急忙搭上莫江屿的肩,阻拦道:“可别!”
“哥,跟我们去风暴来临。在那里从排队开始就有歌剧表演。”王洝找到了一个很有说服力的理由。
莫小贝娇嗔地拉着莫江屿的手臂,轻轻摇晃着眨了眨眼:“”哥,和我们去冰雪奇缘。”
“风暴来临!”
“冰雪奇缘!”
“风暴来临…”
“冰雪奇缘…”
两人一人拉着莫江屿的一个胳膊,在人山人海的街道上争辩得耳红脖子粗,久久不停息。
这反倒难为住夹在中间的人,莫江屿被王洝和莫小贝吵得头疼。
一脸无奈的听着两人咋咋呼呼的提议,那张生人勿近的脸在低气压下显得更加清冷。
“知知姐,你快帮帮我!”莫小贝搬来了救兵。
在旁一直“看戏”的郁枳夏突然被点到,懵然地轻“啊”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开玩笑道:“莫江屿,我刚刚给你拍照,你还没有付费呢。”
“所以呢?”莫江屿的目光扫过她,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所以,”郁枳夏深知自己这种强买强卖的操作不怎么拿的上台面,一时没了刚开始的气势,讪讪道:“作为酬劳,陪我们一起去看冰雪奇缘,怎么样?”
那年初春,冰雪奇缘大电影在国内上映火爆,连带着任何带有其标志性的周边都一抢而空。
在燕城盛夏正午的桑拿天里,不远处冰雪奇缘的进站口拍着长长的队。对比隔壁人群稀少又有空调的风暴来临,现在选择去冰雪奇缘,简直就是没苦硬吃。
况且随行的五个人里除了莫小贝,大家都是成年人。
郁枳夏实在没有什么能站得住脚的理由劝说莫江屿,选择跟她们一起去看有那么一点幼稚童话幻想的冰雪奇缘。
她知道自己现在没有什么身份能够去要求莫江屿,让他陪着自己。
所以,又何必强人所难。
郁枳夏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有种脚不着地的感觉。
一旁被王洝两人闹腾得正烦的莫江屿瞥见了她的模样。
明明刚才还是个活泼可爱小女孩模样,可如今即使郁枳夏唇角勾笑,脸颊两侧露出两个梨涡,那双漂亮的杏子眼里却透露着淡淡的忧伤。
陡然间,莫江屿意识到:她在强颜欢笑。
莫江屿默然地看着身旁戴着星黛露发箍强作欢笑的郁枳夏。
一阵微风拂过,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郁枳夏似是察觉到了莫江屿的眼神,刚好偏头望他。两两相望间,那双清冷疏离的桃花眼中竟然翻涌着郁枳夏看不懂的情绪。
郁枳夏身体一僵,下意识地避开和莫江屿赤裸裸的对视,转眸朝一旁卖彩色气球摊看去。
“我选冰雪奇缘。”懒散的嗓音掺了些沙哑,明明是副漫不经心的腔调,却格外吐字清晰,声线沉澈,一字一句落在郁枳夏耳边。
郁枳夏抬眼,再度与莫江屿的视线交汇,这次莫江屿恢复了先前平静的神色,清冷寡淡的眼神里好似刚刚发生的一切只是郁枳夏的错觉。
秉持着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最终在王洝的哀叹和莫小贝的欢笑声里,五人都选择去看冰雪奇缘。
剧院的灯光逐渐暗下,大幕缓缓拉开,一场关于《冰雪奇缘》的梦幻歌剧正式上演。舞台上,演员们身着华美的戏服,精致的妆容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音乐响起,那是电影里的经典歌曲《Let It Go》。随着旋律的激昂,舞台上的特效配合着,营造出了一个冰天雪地的奇幻世界。
看着舞台上色彩斑斓的场景和演员们略显夸张的表演,坐在观众席上的郁枳夏微微皱了皱眉头。
不由心中懊恼:自己刚刚一定是猪油蒙了心,不然怎么会选择来看这个特技表演。
连自己看来都有些幼稚的歌剧表演,莫江屿他们也会觉得如此吧。
郁枳夏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眼神虽然落在舞台上,心却胡思乱想起来,根本就无心台上的剧情。
而身旁的莫小贝则完全是另一番模样。她身体前倾,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盯着舞台,脸上满是兴奋和陶醉。
当演员们唱起《Do You Want to Build a Snowman?》时,莫小贝忍不住跟着轻轻哼唱起来,还时不时地用手肘碰碰郁枳夏,指着舞台上的场景,小声说道:“知知姐,你看,那是安娜和艾莎小时候!”
郁枳夏不懂装懂地客气回眸一笑:“是嘛,真可爱。”
莫小贝隔壁坐着的王洝无聊地连打了好几个哈欠,最后索性两眼一闭仰头睡了过去。
郁枳夏左边的佟思思一直都低头在手机上美颜刚刚拍过的照片,坐到中途被周文鹤突然打来的电话叫去了外面。
舞台上,剧情逐渐推进,安娜为了拯救被冰雪魔法困住的艾莎,踏上了艰难的旅程。
演员们精湛的演技和角色间的情感演绎,并没有带着台下的大人们沉浸其中,反倒是邻座前排的几个小朋友随着剧情的起伏而或高兴或悲伤。
幼稚的童话似乎对孩子们有着自然而然无可自拔的魔法。
莫小贝也看得入了迷,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太好看啦,太好看啦!”
莫江屿看着自己妹妹那投入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
随着最后一首歌曲《For the First Time in Forever (Reprise)》的唱响,艾莎和安娜姐妹俩终于化解了误会,拥抱在一起。
顷刻间,成千上万朵雪花从剧场上空纷纷扬扬洒落,与绚烂的灯光交织在一起,如梦如幻。
星星点点映衬着黑空让郁枳夏不经意间想起去年的那场初雪。
短数月前的事,郁枳夏现在回想起来,竟觉得恍如隔世。
郁枳夏还记得那个夜晚,她在杏花树下忐忑地祈祷未来。而现在,她不仅收到了燕大的录取通知,连家里的烦心事也终于平息。
万物更迭,有的向暖,有的向寒。
如果真的能祈求一物永远不变的话,郁枳夏下意识转头——隔着喧嚣人群,纷扬的雪花,看见莫江屿那双突然抬起的漂亮眼眸。
她希望这双眼睛能够永远停驻在自己的生命里。
就像这雪落的夏至,违背时序却固执停留。
像被什么牵引着,他们的视线穿过整个嘈杂的世界,沉默地撞在一起。
洁白的雪落在莫江屿的指尖,稍纵即逝的冰凉让莫江屿不知怎么就想到了郁枳夏,她最喜欢的就是下雪天。
而这也是他最终选择来看这场歌剧表演的原因。
莫江屿看见郁枳夏伸手接住一片雪花后嘴角微不可查的一勾。
今天是她的生日,原本就该这样真真正正的开心地笑。
歌剧结束,大幕缓缓落下,观众们纷纷站起身来,报以热烈的掌声。
莫小贝意犹未尽,拉着郁枳夏的手说:“知知姐,这个歌剧太精彩了,以后我还要来看!”
王洝却插嘴道:“好饿,我们去吃饭吧!”
莫小贝的肚子也在这时不争气的响了一声。
“我想吃"爪爪棒冰"!”
☆
游乐园的花车巡游分中午场和下午场。
好巧不巧佟思思一出歌剧表演馆门就赶上了中午场的花车巡游。
花车的音乐声渐行渐远,佟思思和周文鹤并肩走在游乐园的石板路上,中间隔着的距离能再站下一个人。
佟思思借着整理碎发的动作,目光轻轻掠过身旁的男人。
周文鹤今天穿了件质地柔软的黑色衬衫,袖口妥帖地挽至肘间,露出的手臂线条修长而有力。
他眉心带着几分若有所思的痕迹,目光却温和地落在前方,像是在耐心等待什么,又像是在给彼此留出恰到好处的空间。
一看就是个没什么趣味不解风情的男人。
“小叔。”佟思思故意用这个称呼,看到周文鹤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嗯?”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
“我们去玩那个吧。”佟思思指向路边一个装饰着粉色小猪的摊位,上面写着"金币猪钓钓乐"。
周文鹤顺着她的手指望去,眉头舒展开来:“你想玩?”
“嗯。”佟思思点头,眼波流转间扫过那堆憨态可掬的小猪玩偶。
“想要那个粉色的。”
“小叔帮我钓好不好?”她尾音微微上扬,像羽毛轻轻浮过周文鹤耳廓。
周文鹤的眼神柔和下来:“好。”